她把敲门的东西抱进屋里,一群人低头望去,发现是一个端着托盘,只有成人膝盖高的傀儡。
江夏低头看着这个人模人样的小玩具,又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浅沼阳子:“你选择这间旅馆行凶,不仅仅是因为院里的柿子树能让你爬上屋顶,更是因为这只傀儡——昨晚聚餐时过来给你送酒的,并不是已经躺在了雪地里的明子小姐,而是这只会送酒的木偶。
“你设定的送酒定位,并不在我们聚餐的房间,而是在更深处的另一个房间里。
“所以昨天毛利叔叔开门查看的时候,没在门后看到任何人或者东西,因为当时傀儡已经路过这里,走到了别处。
“之后毛利叔叔回到房间,而你则算着时间起身出门,正好这时傀儡折返。你在它经过门后的时候,伸手取走了它托盘上捧着的酒瓶,顺便朝‘明子小姐’道谢。
“后面你只要借口去洗手间,就能把傀儡放回台子上,抹消自己用过它的痕迹。”
毛利小五郎听着听着,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难怪我昨天晚上总感觉不太对劲!——原来是我出门接酒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台子上,一直放着的那具傀儡不见了。”
江夏:“昨晚‘明子小姐’送来的那瓶酒上,恐怕没有她本人的指纹,另外,不管是滑雪服还是防晒服,以及脸上的防风镜,想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来脱掉,都是一件麻烦事。
“死者昨天滑雪时穿着的衣物,应该就埋在她的尸体附近,如果找到那些衣服,并且从上面找出穿脱位置对应的指纹……”
咕咚一声,浅沼阳子跌坐在榻榻米上。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扛不住压力:“没错,是我做的。”
毛利兰看着本子上仿佛尚有余温的签名,一阵痛心。铃木园子则又是惋惜又是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子小姐难道背地里打压过你吗?就像小说和电影里写过的那样,狠狠拿走你一飞冲天的机会什么的。”
“拿走我一飞冲天的机会?”浅沼阳子苦笑,“如果真有那种机会就好了,但很可惜,明子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从头到尾,我也压根没有过任何一飞冲天的机会。”
“我只是很生气,气我一直以来都比不过她——很多年前,我们一起参加戏剧试映会,到了决赛的时候,我输给了明子。
“我以为那只会是我人生中一次小小的挫折,可没想到从那以后,同样的事一直在循环往复,在任何事上,我都会输给她。她在一切方面都跟我很像,却又都比我更强,那一点又一点的优势堆积起来,就变成了绝对的碾压。
“慢慢的,明子她变成了大明星,我却只是一个路人甲。有很多人都笑着跟我说,‘你长得很像木下明子’……他们是在夸我,可这种夸赞又有什么用处?!我又不是什么明星的模仿艺人!
“只要明子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永远只能做她身后的影子,一想到这件事,我,我……”
她抱头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