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机?”
“这一点很奇怪但放在他身上又不算太奇怪。”陈争说:“他平时就不怎么用手机关机是常事。”
“他一个人住在洛城。”柳至秦继续翻着报告“家里没有其他人。”
“单身汉一个没结过婚也没孩子不过乡下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他每年春节回去一次平时每月往老人的账户上打一千块钱。”陈争起身接水放下茶杯后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的朋友都是货运司机。据这些人说他性格不错好说话可能因为没有家庭拖累所以经常帮忙跑车其他忙也能帮就帮不怎么计较报酬200块、300块都接。没有爱好。”
“没有爱好?”花崇抱臂靠在椅背上“人不可能完没有爱好。”
“如果跑步健身算爱好的话那倒是有。”陈争耸了耸肩“认识黄才华的人说他有空就去江边跑步还办了一张廉价健身卡。打不通他电话的时候就去江边或者健身房找他八成能找到。货车司机们经常聚起来打麻将、打扑克、下棋、喝酒、唱k他从来不参加顶多和大伙一起吃个饭。”
“这……”花崇摸了摸下巴“我本来以为黄才华要么是赌徒要么是酒鬼要么沉迷某种网络游戏。”
陈争会意“嗯这一类人最容易被利用和控制。但恰恰相反黄才华生活非常规律规律到刻板的地步身体也很健康。他应该是一个比较自律的人。到现在为止曲值他们还没有查到他欠谁钱的记录。”
“那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选定’?对方以什么方式控制了他?”柳至秦放下报告摊开的两页是尸检细节图黄才华的头几乎不存在了身体成破碎状看上去极其凄惨。
这些照片与黄才华生前的照片形成强烈反差。
余年货运公司提供的员工登记照上黄才华其貌不扬平头国字脸笑得很憨厚。
陈争叹气“不清楚。能肯定的是控制他的人不简单甚至很有来头。‘他’或者‘他们’做得相当干净用某种方式操纵着黄才华的行为。而且即便没有那辆突然出现的重型货车黄才华也一定会死——按照行车路线他要么撞击隔离钢板要么撞击一栋在建的厂房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装载在后面的钢条都会因为惯性作用瞬间插进驾驶舱黄才华根本躲不掉。”
花崇低着头十指交叠在一起。
“花儿你本来该休息但既然回来了我也不强行把你送去医院。”陈争神色凝重“你认真想一想对你动手的可能是谁。我和韩渠琢磨了一夜拟了一串名单但这些人虽然有除掉你的动机却不该‘只’除掉你或者‘最先’除掉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花崇点头。
“至于小柳。”陈争看向柳至秦“你是沈寻的朋友又是公安部下来的人。但坦白说我对你不算了解。你也认真想一想看找不找得到什么线索。”
“嗯。”柳至秦说:“我也明白。”
“没想到会突然出这种事我本来还想多放你们几天假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陈争抹了抹脸“最近韩渠的人会跟着你们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摩托不准再骑了去哪里开我的车。昨天还好你俩都戴了头盔不然就不止脑震荡这么简单了。”
花崇眼皮直跳从昨天到现在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要拿“脑震荡”来敲打他。听了无数次“脑震荡”简直是魔音穿耳经久不息。
“回去吧。调查的事你们暂时不用管我和曲值负责。”陈争摆手“想到了什么及时跟我汇报不要隐瞒。”
从陈争办公室出来花崇往楼梯的扶手上一靠竟是不大想走路。
柳至秦关心地问:“头不舒服?”
“没有。早没事了。”
走廊上人来人往路过的警员少不得上前寒暄几句。
柳至秦说:“咱们换个地方?”
花崇有些犹豫“去哪?”
“就随便走走露台、操场、室**击馆哪儿都行。”
“我去拿件衣服。”花崇道:“外面风有点大。”
柳至秦独自下楼几分钟后看到花崇从楼里出来已经披上厚外套手里还拧了一件。
“穿着。”花崇把衣服抛过来“别骨折还没好又给吹感冒病上加病。”
柳至秦接过衣服正要穿花崇又说:“等等你那手……”
“穿衣服没问题碰不着。”
“还是我来吧。”花崇又将衣服拿了过来抖了两下帮他穿上。
“谢谢。”
“别老是跟我说谢。哪来那么多客气。”
柳至秦停下脚步突然正色道:“是你老是跟我客气。”
“嗯?”花崇转身眉心微皱起来。
“花队你心里在担心什么却不愿意让我帮你分担。”柳至秦站在原地语气似乎和平日没有什么分别却又似乎有很大分别。
花崇心口一沉别开眼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回应。
他知道柳至秦指的是什么。
昨天夜里柳至秦突然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当然不可能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只得随便闲扯了几句敷衍过去然后关灯睡觉却半天都没睡着。
旁边的病床上时不时传来翻身的响动显然柳至秦也没睡着不知是因为手指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想开灯看看柳至秦的情况却又不敢动怕再次被问是不是有心事。
如此一动不动地躺着装睡过了许久才睡着但睡着也不停做梦半梦半醒。一会儿梦到中型货车撞过来的时候自己没能及时避开摩托先是被货车撞飞然后被卷入车底梦里似乎感觉不到什么痛感他却知道自己被碾成了一滩血淋淋的肉酱;一会儿梦到在西北执行反恐任务的时候自己身边站着的都是已经逝去的队友他们面容清晰犹是活着时的模样可画面一转那些年轻的生命就在硝烟中化为灰烬。
清晨护士进来量血压量体温换药他被吵醒只觉得特别累像根本没有睡过一般。柳至秦似乎也没有睡好眼神略显呆滞。
他心里有些好笑因为“呆滞”这种神情还是头一回出现在柳至秦脸上。
可笑完了又感到些许心痛。
柳至秦肯定没睡好十指连心手指受伤可得痛上一阵子。
回到市局后他顾及柳至秦的伤连忙撕好油条泡在瘦肉粥里招呼柳至秦来吃可见人家拿起勺子心里又被矛盾填满。
这样不对不能这样。
自己周围危机四伏与柳至秦接触越多就越有可能将柳至秦拉入深渊。
是自己放不下当年的事一根筋想查个水落石出和柳至秦没有任何关系。
为无关者着想当然应该逐渐疏远而不是继续靠近。
即便自己已经对对方动了心。
喜欢这种事从来不是生命里的必需品。
“花队你又是这种表情。”柳至秦叹气。
花崇回过神有些不安“我什么表情?”
柳至秦看着他喉结滑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仍在犹豫。
花崇趁机夺回主动权“你这又是什么表情?你说我心里有事你心里难道就没事?”
他说这话并非质问也并非将柳至秦的军只是想赶紧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但柳至秦抿着的唇却动了动几秒后道:“对我心里的确有事。”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花崇愣了愣“你……”
“我昨晚一直没有睡着想了很多事关于你也关于我。”柳至秦说得很慢:“还关于我们共同认识的人。”
“沈寻和乐然?”花崇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二人。
喜欢心毒请大家收藏:(.)心毒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