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看卫青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犹豫了许久,手扶着镜台,缓缓说道:“青儿,你先回去,这件事与你无关。”
“姐姐,你竟如此等不及吗?君子行事光明磊落,光风霁月,你怎能做出此等事情来。”卫青怒不可遏,他一直信君子端方,对这样的事情决不能容忍。
卫子夫冷笑一声,扶额说道:“再不动手,才是来不及了。我一直以为,陈阿娇此人,骄纵蛮横,不足以成为我的敌人,事到如今,竟是我小看了她。
“青儿,没错是我。难道,你还要大义灭亲吗!”她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卫青的手在颤抖,他没想到他的亲姐姐会这样逼他,但是让他纵容卫子夫如此行事,他也是做不到的。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说道:“青儿没有这个意思。姐姐,青儿只是想提醒您,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卫子夫没有偏头看他,在她眼中,卫青不过就是一个带兵打仗的粗人,又如何能懂后宫的明争暗斗。
“卫青告退。”卫青自觉多说无益,说完这句话后,就扬长而去。
卫子夫感叹一声,她终究和自己这个年少有为的弟弟渐行渐远了啊。也好也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娘娘,还要继续吗?”婢女问道。她端了一碗汤药进来。这汤药的作用,就是能制造怀孕的假象,纵是太医,也分辨不出来。
卫子夫回头看那端着汤药的婢女一眼,说道:“拿来。”之后便一饮而尽。
“停止?本宫已经没有退路了,一将功成万骨枯,道理就是如此。”
历史,总是会由胜利者改写。
她现在不狠下心来争一把,怎么对得起她多年来忍辱负重的绸缪。
“宫宴所需的物件儿准备的如何了?”陈阿娇坐在凤椅上,随意问道。
冬至节在即,二十二日的宫宴设在未央宫,而有关宫宴的事宜,全是由皇后负责。重要的步骤流程,陈阿娇都亲自准备好了。剩下的,便交给了宫人。
梦若展颜一笑,对陈阿娇说道:“请娘娘放心,该留心的地方,奴婢都亲自嘱咐过了,一定不会出任何差池的。”
“那便好。”陈阿娇这几日总是心绪不宁,感觉有什么大事儿将要发生。
她最近喜欢上了看椒房殿外的梅花,红梅花迎着风雪,依然开的极好。
暗香也有一阵没一阵的穿进殿中来。她就寝的时候,总爱把窗户半开着,但倘若刘彻来,就会把窗户全掩了。
冬至一过,新年也就快了。
冬至日,未央宫宴。后宫妃嫔,王候家眷,栋梁之臣,皆聚集于此。
皇帝执皇后之手,齐齐坐于上位。太皇太后于侧位。后妃家眷席位在左,朝廷重臣席位在右。
宫宴的氛围也不拘谨,大人们喝着酒,和自己同席之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而后妃们聊的,却是一些深宫琐事了。
“阿娇,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先和皇祖母回去罢。”刘彻见陈阿娇用手撑着头,以为她困了,对她说道。
陈阿娇坐直,扑哧一笑,用很奇怪的眼神注视着刘彻,对他说道:“彻儿,这类宫廷宴饮,我身为皇后哪有先行离开的理儿,那岂不是拿给别人白白诟病吗。”
刘彻不以为然地说:“你是一国之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做甚。”
“彻儿,你还记得你前些日子说的一句话吗?”陈阿娇开口问道。
刘彻一想,实在想不起来他说过什么话了,再者他每天都要说成百句话,又怎么记得住。他只好耐心等待着陈阿娇想说什么。
“咳咳。”陈阿娇清了清嗓子。
刘彻不解地问道:“阿娇,你患上风寒了,不然宣太医来瞧瞧?”
陈阿娇没有理会刘彻,只是兀自说道:“处皇后之位,当母仪天下,为万民之表率,怎可如此?”陈阿娇模仿着刘彻当时说这句话的口吻,故意沉了声音。
“彻儿,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吗?”陈阿娇强忍着笑说道。
刘彻的脸黑的不行,他也是服了陈阿娇的好记性。这脸可不是打的啪啪响?
他不甘心落了下风,马上还击道:“阿娇,由此观之,你还是很崇拜你的夫君嘛。就那么一句话,也能记得一字不差。”
“当然。彻儿振聋发聩的一句话,阿娇当然得一辈子记住了。”陈阿娇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刘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