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后院的花湖,种植着大片大片的莲花,只不过此时不是莲花盛放的时节,只能看到无穷碧的接天莲叶。
徐昭佩没让婢子跟随,独自又到了花湖。还没到,就已经感受到了那里的一片混乱。
“参见王妃。”在劝阻着永康公主的婢子和侍卫们,看见徐昭佩的到来宛如看见救星一般,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个礼。公主是千金贵体,不能磕着又不能碰着,他们矗在那里也很无奈啊。
徐昭佩微一颔首,示意他们免礼。然后直直地向永康公主走去,永康公主也是第一次见着这个嫂嫂,一时忘了行礼问安。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好一会儿,永康公主才缓过神来,组织好语言说道:“永康见过皇嫂,是永康失礼。”
失礼那两个字,她明显说得咬牙切齿,徐昭佩也不难理解,这样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况且生在皇家,更是有一份自己的骄傲。徐昭佩不傻,当然也不会难为她。
“秋风萧瑟,池子的水太冷,公主为何要如此想不开呢。”徐昭佩没有刻意去讨好这位小公主,语气生硬地说道。
徐昭佩这话一出,永康公主没由来地心虚了。不由得略微朝着徐昭佩站近了一点。
她沉思了好半晌,才低声带着些委屈的腔调说道:“永康太不懂事,叨扰嫂嫂了。”
一张一弛应该又个度,况且永康公主也还尚幼,刚刚打了个巴掌,现在该给个甜枣了。
徐昭佩又变回了温和的神色,拉过永康公主的手,两人并肩行走在青石板小道上,秋天的红枫叶落了一地。
“玉環妹妹。”徐昭佩说道。话音刚落,徐昭佩又添上了一句:“不介意皇嫂这样叫你的名讳吧?”
永康公主像拨浪鼓似的摇头,又怕表达不了自己的意思,忙说了句:“皇嫂是玉環的长辈,玉環又怎会介意。”
她也希望这个新皇嫂能够喜欢自己,毕竟萧绎是她一母同出的哥哥,也是她自小就比较依赖信任的人。
“你可曾记得圣上让你来湘东王府的用意?”徐昭佩随时在问永康公主,却是用陈述的口吻在说这句话。
永康公主点头,她当然知道她父皇的用意,皇帝虽然宠爱她,但是宠爱归宠爱。
这一回她拂了皇帝的颜面,已是几乎触及到皇帝底线的行为,皇帝当然不会做出任何让步。
“嫂嫂不用提醒玉環。玉環当然知道为何父皇会把我软禁到王府中。”说得好听一点是永康公主自己来湘东王府,说得难听一点其实也就是被软禁。
这其实也就是身为公主的悲哀罢,生来金贵,但是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徐昭佩停了步子,携着永康公主到了一处亭子里,亭子外有假山和小池塘,看起来不像是秋天的景象。
她与永康公主对坐,眼睛却看着远处,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玉環,我身为你得嫂嫂,自然是要为你好的。我刚刚所说的话,并非是为了提醒你,而是想要你看清楚事实。”
皇帝既已赐婚,那便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无论永康公主愿意与否,结果都是相同的。
“可是嫂嫂,那赵家公子,玉環实在是不喜欢,倘若要让你嫁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你会愿意吗?”永康公主委屈地说道。
徐昭佩对着萧玉環一笑,然后说道:“我嫁给王爷的时候,不也是从未谋面的吗?”
“赵家公主,你虽未见过面,但也不见得他就不好。皇帝这一次虽然做的对你来说绝了一点,但是你毕竟是他宠爱多年的公主,他又怎么会随意给你挑一户人家。”徐昭佩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却也是在情在理。
永康公主没有说话了,眸子也低了下去。
她心底里也知道,除了这一次她父皇没有顺她的心意之外,从小到大,她的父皇对她都是极好的,甚至超越了大皇子。
“嫂嫂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话,你不需要记住每一句,但是你一定要认真想想,你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徐昭佩语重心长地说道,即使她也比永康公主大不了几岁。
永康公主还是没有回应她。徐昭佩看见了她眼睛里泛起的泪光,也没有开口了。两人之间就这样沉寂了下去。
良久,一个温润的声音出现。
“環儿。”是萧绎。他踏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徐昭佩和永康公主走进。
永康公主看见自己的亲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唤着他的名字,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她起身,将萧绎抱了个满怀。
萧绎一时拿自己的妹妹没办法,言笑晏晏地看着徐昭佩,又拍了拍永康公主的肩膀,说道:“你们俩到底是聊了些什么,環儿,你竟哭成了这幅模样。”
永康公主在萧绎的袍子上擦了一把眼泪之后,才断断续续地说道:“皇兄,我错了。”
徐昭佩看着永康公主,欣慰一笑,她知道她说的话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