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公道:“如此一来,如何是好?”
接下来,肃顺旧事重提,再一次道:“太后娘娘,南方战局,岌岌可危,请太后娘娘早下决心,派遣重臣率军南下平叛。”
肃顺,端华、载垣、载龄等人充满了期待。
因为苏曳每天的上课,都帮助他们开拓了视野,让他们有了新的认知。
“他们率领大军南下,湘军全力配合,打几个大胜仗,收复苏南失地。然后率军凯旋,入朝夺权,清算我等。”
苏曳道:“完成这一切后,他们就会把帝国新式陆军的那些汉人士兵抬入八旗。帝国新式陆军,也就成为了新的八旗军队,他们要完成彻底的复辟。”
按说,现在任务就结束了。
肃顺、端华、载垣等人去了钟粹宫。
“长江口战云密布,俄国人大军已经杀入黑龙江上百里了,祖宗的龙兴之地就要丢了,还有脸说做的不错?”
这一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端华再一次向两宫太后禀报,俄国公使依旧拒绝谈判,除非罢免总理大臣。
“你要是打不赢,我也不逃去九江了,我直接找到一口井,直接跳下去就是。”
事实上,苏曳还算理解这种情绪,因为哪怕满清要灭亡的时候,还有一些八旗精英在为之奋斗,在努力推动符合满人利益的君主立宪,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刺杀,也矢志不渝。
但苏曳充耳不闻。
全场寂静。
田雨公道:“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率领两万五千人去江苏和浙江,去剿灭二十万发逆大军。”
叶赫那拉氏哭泣道:“所以答应我,一旦你觉得战局不妙,立刻让人把我送出宫去,逃离京城,送到九江好吗?”
苏曳道:“既然,彻底的对立已经完全不可避免,那就加速这一切,让这种对立变得更加剧烈。”
慈安太后道:“我知道了,明日便下旨!”
苏曳道:“如今天下大乱,朝廷中的那些八旗王公大臣,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觉得是我裁撤八旗才引发的江山飘摇。所以想要借机夺权,并且清算我等。”
另外一个总理大臣。
最关键还是要在朝堂上决定生死。
桂良道:“郑亲王,您可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的。一旦让我请辞总理大臣,就是逼苏曳下台。那之前维持半年多的和气,就彻底撕破脸了。”
尤根子爵站在甲板上,吐出舌头,感受北风。
慈安太后想了一会儿道:“先谈判,再谈条件。”
接着,她掰着手指道。
“僧格林沁,胜保你们率军去山东,对付捻军,收复济南和烟台。”
“既然已经彻底对立了,立场鲜明了,那不如趁着这一波危机,为下一波改革做铺垫。”
苏曳道:“对。”
“人家昨天让王世清退出旗籍的时候,就已经主动撕破脸了。”
此时的文祥,陷入了真正的生死抉择。
第二个六百里加急。
“大清开国以来,汉人抬入镶黄旗才几人?这样光宗耀祖的荣誉,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难道还上赶着送不成?”
在场所有的王公大臣都义愤填膺。
端华,肃顺,载垣等人,接见了桂良。
见到他久久没有反应,端华道:“文祥,这近一年来,总理衙门的差事办得如何?”
“轰轰轰轰……”
次日,京城朝堂!
慈安太后,终于要做出最终决定了。
最终一直挣扎到现在,都无法做出选择。
“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了。”
但却是要彻底毁掉八旗?
“这等关键时刻,偏偏你还要南下打仗去了,还未必打得赢。”
所有的旗人,都坚决认为应该由僧王和胜保率军南下平叛。
端华道:“我们也愿意一团和气啊,他要进中枢,我们不但没有阻拦,也完全配合的吧。但是他做了什么?他要断八旗的根啊,我们这些人难道要坐视吗?他要断我们的根啊。”
端华道:“难道不够失败吗?长江口那边依旧在对峙,俄国人都已经要占领整个黑龙江了,这难道还不是总理衙门的失职吗?“
苏曳道:“你放心,一定赢!”
端华道:“太后娘娘,时间在俄方,而不在我大清啊。俄国军队已经占领了瑷珲城,接下来就会潮水一般南下,整個黑龙江都危也。我们这边拖得越久,北边那边沦陷得越多,军情如火,事不宜迟啊。”
叶赫那拉氏道:“我真的不甘,我不想离开京城,不想离开皇宫。”
现在是你最脆弱的时候,天下大乱,你中枢的位置都不太稳固了。
“太后娘娘,您还要含糊其事到什么时候?”
苏曳道:“那您知道,这支军队里面满汉对立何等之严重吗?臣完全是将他们混编在一起的,但还是泾渭分明,甚至互相敌对。”
支持僧王和胜保统兵,就是保卫八旗,就是保卫大清。
昨天晚上,她再一次召见了苏曳,请他主动辞去总理大臣,议政大臣和陆军大臣继续保留。
王世清道:“臣已经深思熟虑。”
“最最核心的危机在朝廷中枢。”
慈安太后道:“那也是他们想要保持八旗的身份,不甘心被同化吧。”
桂良找到了另外一个总理大臣文祥。
“太后觉得是臣带兵南下平叛胜率大一些,还是僧王和胜保胜率大一些?”
这群海盗热血沸腾,高呼道:“杀,杀,杀!”
“甚至,还要面临清算。”
双方的意志,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对立。
慈安太后心乱如麻。
这两派都已经统一意见了,决定用这种方式定胜负了。
对于端华等人而言,苏曳此举,确实和自我阉割没有什么区别。
满蒙两族,为了这一场决战,倾尽所有。
见一艘,击沉一艘。
“传令蒙古马队,陆续向京城方向集结。”
桂良道:“那,那我明白了,我会照做的。”
如果苏曳败了,那直接倒台,所有的改革,全部被推翻,最好的结果就是离开京城,返回九江。
“桂中堂,您是我们八旗的顶梁柱,是三朝老臣了,现在是掀翻苏曳的最关键时刻,您老要顶起来啊。”
而端华再一次说,俄国公使拒绝谈判。
黑龙江其他区域,岌岌可危。
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知道,朝廷中很多职位,只有旗人才可以担任的吗?
林启荣部,坚定地攻打松江和上海,但是因为军队不够,所以不是李鸿章湘军和洋枪队的对手,几次被击退了。
……………………
黑龙江将军府的六百里加急,再一次进宫。
王世清上前躬身道:“属下在。”
“如今俄国人不断南下,再不谈判的话,整个黑龙江都要丢了。”
原本她已经要做决定了,结果再一次摇摆了。
但如果苏曳赢了,僧格林沁和胜保败了。
终于,端华这个宗人令大声高呼道:“让他退,让他退!”
苏曳道:“太后娘娘,军情如火啊。”
桂良道:“一旦请辞,固然可以倒逼苏曳,但也就意味着总理衙门的失败。”
端华躬身道:“太后娘娘,我们才是一家子啊,我们都是您的亲娘舅啊,这个决心就那么难下吗?祖宗把江山社稷交到您的手中,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败坏吗?”
苏曳道:“现在小规模的满汉对立,比未来大规模的满汉对立要好。现在解决了,未来就不会大分裂。”
“僧格林沁和胜保,除了新练陆军的一万五千人外,还有蒙古马队,还有直隶山东的绿营,八旗军队,加起来足足七八万大军。而山东的捻匪号称十五万,但最多也就是不到十万。”
“现在你让我怎么办?”
脑子里面想起了苏曳的一句话,只要两宫太后之间出现稍微的裂缝,立刻就会有人将这个裂缝彻底撕开,变成彻底的对立。
又是一击。
“我们想着他本事大,或许能够带着大清走向中兴。我们也对他抱有巨大期待的啊。”
文祥道:“桂中堂的意思,让我也主动请辞?”
而苏曳要做的,就是彻底打碎他们这种信仰。
但是她心中也清楚地知道,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做一个决策了。
没有封官许愿,甚至也没有对他进行任何说服。
苏曳道:“好,但这一切不会发生。”
他们都别无选择。
苏曳一愕,道:“平常周期稳定吗?”
接着,叶赫那拉氏捧着苏曳的脸道:“我阿玛不中用,两个哥哥也不成器,苏曳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你就是我命根子了,为了我们娘俩,你也一定要赢啊。”
慈安太后双眸通红,几乎要被骂哭。
杭州城,岌岌可危。
发逆大军的兵锋,最终离开了湘军的地盘,杀入浙江。
“届时,我们恢复八旗,恢复祖宗江山。苏曳再也无颜在朝堂中枢,只能灰溜溜返回九江。”
自古以来,站队就是最恐怖的事情。
次日朝堂上。
从骨子里面想着的就是八旗之天下,满洲之天下。
接下来,端华、载垣、载龄等人果然召见了文祥和花沙纳。
文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知道,你不请辞,就是站队苏曳吗?
你这是要和整个八旗为敌吗?
几日之后!
让文祥和花沙纳也主动请辞。
最终决定,整个舰队继续北上,前往鞑靼海峡,伺机进入黑龙江,攻打俄军重镇海兰泡。
苏曳道:“什么?”
最终,慈安太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慈安太后正要开口,苏曳忽然举起手。
这……这里竟然会出现舰队?
慈安太后目光望向了苏曳。
但是,苏曳依旧没有要辞去总理大臣的意思。
甚至,训练得比日常更加拼命了。
“您两边都不愿意得罪,就这样一天天拖下去,等着局势一日日恶化吗?”
接着,她抬起冷艳的脸蛋道:“你就是故意的。”
苏曳轻轻将她抱在怀中。
但我苏曳不愿意做这个糊裱匠。
苏曳缓缓道:“主动改,还有活路。等被人逼着改,那就来不及了,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王世清道:“是的,属下经过三次抬旗,如今算是镶黄旗。”
昨天,桂良找他谈话,接着端华等人又找他说话。
左宗棠不由得微微一颤道:“苏相,您的意思是未来帝国陆军的所有旗人,都要退出旗籍?”
但是朝会上,慈安太后依旧没有做决定。
因为慈安太后昨天告诉他们,今天一定会给一个答案的。
苏曳道:“能。”
左宗棠不由得兴奋起来,跟着苏曳做事就是这么爽。
一旦如此,整个总理衙门就剩下苏曳一个光杆司令了,无颜再忝居高位了。
但是,也更加对立了。
“但是,要加钱!”
其次,天气越来越冷了,鄂霍斯克海会进入冰封期不说,黑龙江流域也会冰冻的。
军情如火,辽东危险,请太后立刻定夺。
“肯定是怀上了,肯定是怀上了。”
…………………………
这……其实就是赞成。
端华道:“如果僧格林沁和胜保赢了,那就证明我旗人依旧勇猛无敌,未来新式陆军依旧要冠于八旗之名。”
黑龙江将军泣血求援。
“一般都在十一月封冻,最早的十月封冻也有。”
慈安太后道:“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将陆军里面的汉人也抬入八旗。”
一旦真的冰冻,那他的海盗舰队撤都撤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清晰感受到碎裂的声音。
僧格林沁、胜保出列道:“奴才遵旨。”
…………………………
“所以,苏曳必须请辞这个总理大臣。”
但是,尤根子爵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除非罢免总理大臣,否则绝对不上谈判桌。
他绝对不会请辞总理大臣。
文祥遍体冰凉,头皮发麻。
要不要继续杀一波?
并且把所有的风险告知。
“臣王世清,有本!”
田雨公再一次出列道:“臣举荐苏曳大人,率军南下平叛。”
苏曳之强硬,真是难以想象。
开始了新一轮的火炮屠杀。
最后,他去求见了苏曳,两个人聊了很久。
肃顺、端华等人不愿意走。
此时,俄国的东西伯利亚总督甚至就在海兰泡,直接指挥攻打黑龙江事务。
桂良道:“对。”
“能吗?”
“世清,明日上朝,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主动退出所有旗籍。”
“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苏曳缓缓道。
桂良颤抖道:“就是,让我请辞的意思是吗?”
“这一战,不但要扫除朝堂上的敌人,还要彻底消除军队中的满汉对立,让接下来所有旗人军队,乖乖地归心。”
当时文祥问:“苏曳大人,您昨日让王世清退出旗籍,是不是未来帝国陆军所有旗人,也都要彻底退出旗籍?”
“到时候,东宫太后那边一个旨意,直接就将我沉井了。”
魄力无敌。
航行两千公里到达鞑靼海峡,在寒冷的北风中进入黑龙江。
归根结底,她绝对不愿意失去权力。
而后,总理大臣桂良上奏道:“回禀太后娘娘,奴才担任总理大臣期间,寸功未立,恳请辞去总理大臣一职,请两宫太后恩准。”
八旗王公派系,再一次发动攻击。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争夺旗人军队了。”
而且海兰泡和瑷珲城隔江相望,是沙俄军队在远东的绝对核心基地。
结果……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望向苏曳。
“现在的架势很清晰,俄国人不退兵,不谈判,除非太后罢免苏曳这个总理大臣。”端华道:“但是太后不愿意撕破脸皮罢免苏曳,而苏曳那边脸皮极厚,不愿意主动请辞。所以局面就僵在那里了。”
同一支军队内部,都已经如此对立了。
然后,朝会再一次不欢而散。
……………………
苏曳率领两万五千人南下,前往浙江,对战太平军主力。
只不过她不愿意出来和苏曳、慈禧太后唱反调。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因为,浙江是他的地盘。
而苏曳,再一次拒绝。
“这是他们最后挣扎的机会,要允许他们挣扎。”
毫无疑问,几乎所有的八旗王公大臣都是这样想的。
苏曳吻着她道:“打得赢,打得赢的,在你肚子大起来之前,就打赢回来了。”
王世清,你这个时候有什么本?
继续沿着鄂霍斯克海域北上,到达鞑靼海峡,然后进入黑龙江水域,杀向海兰泡?
很多领袖遇到困难,就本能想躲,想要妥协,想要含糊其事,不顾一切想要把矛盾压下去。
每一个人都不能背叛自己的阶级。
……………………
苏曳去了长春宫。
而且还显示出了惊人的耐力,几乎要把苏曳都折腾得精疲力尽了。
苏曳的策略,推动一个大型改革,发起一场战争,让敌人如同韭菜一样冒出来。
而现在,他必须被迫做出选择了。
这么庞大的舰队?
紧接着,没有任何宣战。
这话一出,所有人脑袋轰鸣。
“着僧格林沁和胜保为征东正副将军,率领大军前往山东,剿灭捻匪,收复烟台和济南等地。”
“当然,现在俄国人暂时已经不重要的了。”
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那再进一步是不是没有差别了?
接下来是不是可以继续屠杀下去?
端华寒声道:“做的不错?还有脸说做的不错?”
战争胜利,杀政敌。
慈安太后道:“你们难道要逼死我吗?”
而另外一边,肃顺,端华,载垣、载龄也在逼迫慈安太后。
“朝堂陷入如此激斗,她要负大部分责任。”
都等着他请辞总理大臣,让苏曳剩下一个光杆司令。
然后,在彻底的不敢置信中。
桂良痛苦地闭上眼睛道:“之前明明好好的,一团和气的,为何忽然变成这样呢?又变得针锋相对了呢?”
“六百里加急,江苏巡抚李鸿章奏报,他已经五次击退发逆对松江府的进攻,请朝廷立刻派兵支援。”
桂良道:“我……当然清楚,但是我别无选择。”
这还是很有风险啊,按照这样计算,短则一个月左右,长则两个月,这片海域,还有黑龙江流域,都要进入冰封期了。
苏相,苏曳阿哥。
“就是她含糊其事,就是她如此不坚定,才让朝堂陷入分裂和斗争。”
这是叶赫那拉氏第二次强行散朝。
反而王世清出列。
八旗,就是这群人的信仰。
此时的王世清,已经是大清子爵,兼了天津镇总兵衔。
嘉兴沦陷,湖州沦陷。
一直到最后一刻,文祥都没有做好决定。
杭州危也。
此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
注:今天稍稍早一些,有月票的恩公,您抬抬手,帮我拉一下名次,叩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