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了!就是说孩子在谨珍的肚子里,已经有三个月了。泉哥儿小心冀冀地看着谨珍的肚子,害怕了起来,三个月了,怎么一点也不显啊?这三个月谨珍吃不好,睡不好,是不是孩子太小啊。他自责地打了自己的头一下,都是自己不够细致。
谨珍跟医生都被泉哥儿“啪”的打自己一下吓了一跳。医生奇怪地看着他,问:“怎么,你们不想要?”
这话音还未落,泉哥儿和谨珍就急了,赶紧异口同声地说:“要!”怎么不要,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宝贝,怎么可能不要?
他们赶紧跟医生告辞,害怕停多一会,医生会对谨珍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似的。
回到家中了。谨珍还如坠入云端中,那怀孕的消息让她轻飘飘的。她不敢出声,不敢笑,甚至不敢出一口大气。她怕,她怕这只是一场美好的梦。如果一个不小心,梦就惊醒了。她悄悄地小心地用手抚着肚子,只里面孕育着一个她期盼已久的生命。
医生说,已经三个多月了,已经有心跳了,那你一定很生气。妈妈居然一点都不在意,没有留意到你是什么时候悄悄的发芽。你就象一颗被遗忘的谷种那样悄悄地探出头,悄悄地生长,让那无意种下它的人,欣喜万分。还要六个月?不对啊,都说十月怀胎,那应该是还要七个月,医生是算少一个月了吧。不过是六个月还是七个月都不重要了,从今天起,妈妈一刻也不会松懈,要安安稳稳地全力护你周全。你是妈妈的命根子啊……
泉哥儿却是不时的傻笑着。他将招弟围凳里,拿一根红薯干塞在招弟手中,就开始忙开了。从今天起,他不会让谨珍动一个指头家务活。他得重新想想家中的一切该如何来做,他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一个他跟谨珍的孩子了。家里得为那个孩子好好准备准备。想到这,他又傻笑了一下。这孩子会象谁?是男是女?只还有六个月,它就会来到他身边。一个小小的天使一样的孩子,一个他的孩子。他傻傻地笑着。家里的一切将完全不同了……
招弟已经会坐了,让她坐在围凳里她没啥意见,拿红薯干做磨牙棒她也没意见,可咬完了手上的东西,爸爸跟妈妈却都还相对着发愣傻笑,她很不习惯,她还要甜甜的红薯干。她朝谨珍伸出手,呜呜地牙牙而语,“要……要……”
谨珍回过神来,要起身去抱她,泉哥儿却抢先一步,给招弟又拿了一根红薯干。他回过头来对谨珍说:“珍,你有身子,下次,不可以起身那样快,知道了没有。凡事要慢慢来。”
谨珍的脸红了,半是害羞半是惭愧,自己怎么就没有泉哥儿想的周全,还这么性急。
泉哥儿上前轻轻搂过谨珍,在她耳边喃喃地说道:“珍。我的心肝。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你知道我多高兴吗?我开心得要炸开来,真的。”他的声音哽咽了,“你知道,你这些年受的苦,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你开心不?我好感激你,你要给我一个孩子了。”
谨珍却是更加的惭愧。她说:“我也很开心。其实我才要谢谢你。”是啊,她应该谢谢他。她这种不孕的情形,在当时的农村里,十有八九会被扫地出门。再穷的人家,娶亲也是为了传宗接代,不孕的婆娘也是不受欢迎的。
泉哥儿微微笑着,说出心里的话:“珍,在我心里,孩子永远没有你重要。你知道,我一开始想让你怀上孩子是为了要绊住你的心。后来,我知道你的心真的是在这里,我就很高兴了。真的,你知道那天,我在门背后听到你跟陈镇东的谈话,我多开心吗?我当时心里就想,这样的妻子,我为了她死了也值得。其实……”
谨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我不爱听,什么叫孩子没我重要?”其实,她听到泉哥儿头上那两句心里已经不自在了,后来又扯上陈镇东,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实在不想听,男人的想法真是怪。
泉哥儿深情地望着她,也对啊,这个时候,她的美梦成真,满心的就是想着要怎么做一个母亲吧,自己讲的那些话,她肯定是听不进去的,还是顺着她,为她开心罢。
心头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