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露出来的一半，是楚玉巧笑倩然的一张脸。
她不在乎可能有的危险，白皙的指尖探进暗红色的树根缝隙，两指夹出了那张照片揣进怀里。豆豆正巧蹲在大坑边缘朝她伸出了手，嘴里仍旧不停咀嚼着甜甜圈，甜腻的碎屑沾了满脸。
“你上不来了？”
“谢谢。”
白若缇低眉浅笑，语气轻柔的如同捉摸不住的风，刻意控制在同样的低频范围内。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槐树坑，无法想象楚玉的照片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被塞在槐树纠结的根里。
楚姐或许在某一个黑夜里无望的深陷在泥土里，也曾被不知什么东西拦腰截断。勉力支撑着上半身摸到了槐树的根部，用着最后一口力气往缝隙里塞进去了自己的照片。
或许是希望以后的主播会发现，且短暂的记住她曾存在过。又或许是奢望，认识她的人能短暂的为她悲伤。
那张照片上，甚至边缘残存着血迹。
“行了，行了。”女道姑甩了甩手里的拂尘，在混乱中端着脸主持大局。“瞧瞧你们这些不中用的，斩妖除魔的第一关已经被小羽三人完成了。”
“他们成功地发现了病因，贫道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株槐树成了精，把人吸成了行尸走肉。”
小羽三人一定完成了支线任务，可人都死了，完成了又有什么意思？
她一派高风亮节，甩了甩镶着金边的袍袖，也不为三个死去的徒弟悲伤。反正还剩下四个，有的玩儿呢。
“走吧，该去别处斩妖除魔了。”
闻言美美脸色惨白的摇着头，仅仅两天，她的双胞胎妹妹就死于非命。不仅如此，三个薄有经验的铂金主播也双双折在支线任务上。
她一个人独木难支，头一次意识到离死亡是如此的近。
之前她和妹妹加入了一个中小型组织，好不容易从基层熬到了骨干。道具不要钱似的堆在了系统格子里，飘飘然享受了没几天，在这场直播里妹妹就死了。
被毛毛虫吸干时，妹妹的身上甚至还戴有三个可抵挡一次攻击的道具。
耳环，戒指，挂饰……可那又有什么用？无非就是一个一个爆掉，然后一点点接近死亡。
“师父，我不想去了！我真的不想去了！”
她犹带哭腔，一张脸哭的是梨花带雨，花掉的妆容十分贴合她此刻歇斯底里的气质。
女道姑还没回答她的话，大杂院各处老鼠一样的蜗居里瞬间钻出了许多没见过的npc，他们和中年女人一样的消瘦，柴火棍儿一样支棱着。
也同中年女人一起，缓缓的靠近崩溃大喊不断后退的美美，企图形成一个包围圈。
“贫道好像是没说过，但没说过你应该也必须知道。”女道姑慢斯条理的振了振袍袖，微低下头却又抬眼看她。“除了六戒之外，还必须要听贫道的话啊。”
npc们越围越近，美美无动于衷的抱头蹲在地上哭泣。按理来说她好歹是铂金，心理素质不应该这么差。
妹妹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可姐妹俩的感情也没见有多好啊。
白若婷有些疑惑，然而一对上浅浅幸灾乐祸的眼神就什么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