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油还有一些。”
“都拿来，再给我几个碗。”
林金生按照她的吩咐做了，姜玉宁找出一团药棉，捻成长长的棉条，截成几段分别放在饭碗里，再填上灯油，又做出好几盏油灯来，全都点燃屋子里霎时明亮起来。
其实刮宫的手术很简单，姜玉宁自己也能行，但她忽然多了一个心眼儿，总觉得林金生两口子信不过，万一，王大月下不来手术台，她就得背个庸医误诊，害人性命的黑锅。
趁着林大娘没进屋之前她先给王大月注射了强心剂、葡萄糖，王大月现在这么虚弱，就算是不麻醉，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姜玉宁还是给她做了局部麻醉。
然后着手准备手术用的东西。
“她虽然出了不少的血水，但肚子里边的葡萄胎没有流出来，一会儿我做个小手术，帮她把葡萄胎取出。”姜玉宁把要做的事情对林大娘交待清楚。
还以为她会大惊小怪，却没想到林大娘淡定的说了句，“就像给牛掏羔子对吧？”
姜玉宁反应了一下点点头。
她没接触过兽医，完全理解的字面意思。
林大娘进屋后，按照她的要求把林王氏身下垫了起来，又在灶膛里掏出不少草木灰垫在炕上。姜玉宁倒是想用手术床单，可现实不允许她拿出那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只能用这种土方子，防止污血落得哪里都是。
让林大娘帮忙捆住王大月的手脚，“一定捆住，别让她动。”
“要不让金生进来帮忙摁住一边吧！”林大娘说。
“不用，”姜玉宁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王大月，“只是以防万一，其实她动不了。”
一切准备妥当，她像模像样的打开背来的包裹，里边一排冰冷的手术刀。
那些精致闪亮的刀具，看得林大娘两眼发直。
她盯着姜玉宁拿着一个像鸭嘴一样的东西，塞到王大月的身上。看得她眼皮直跳，时不时的看上姜玉宁两眼。
心想，薛娘子不是还没男人吗？下手可不含糊。她从哪弄来这些稀奇古怪的家什，看着就怪吓人的。
之后姜玉宁又拿出一个细长的像汤匙一样的东西，从鸭嘴里探进了王大月的肚子。
林大娘紧张的一闭眼，有种自己肚子疼的错觉。
“拿盆来，”姜玉宁低声说。
“是，”林大娘马上端过来一个瓦盆。
眼看着姜玉宁抽出刮匙，一团乱糟糟的烂肉从王大月的身体里带出来。落在盆子里看得林大娘心惊肉跳，“我滴娘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这不是造孽，就是一种病。”姜玉宁说完小心的把刮匙重新送进去。
反复了几次，总算把罪魁祸首清理干净了。
她又弄了一瓶消炎药水给王大月冲洗了伤口。
第一次刮宫手术终于顺利完成。
姜玉宁擦了一把汗，有点儿如鲠在喉。
牛婆开的药确实是堕胎药，有助于王大月将葡萄胎排出。
那又是谁让王大月吃下的安胎药？
她和林大娘收拾卫生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门外进来两个人她都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