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碰过的东西。
她不想再要。
音树掀开被子,准备站起来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还没有站得起来,就被人紧紧握住手腕,跌落在柔软的绸被裏。
绸被堆积在床上,很软很厚实,跌下去也不会被磕到碰到。
只是动作太激烈,音树还是被撞得恍了一下神。
她回神,想开口问话,抬起眼却正好对上原宪的眼睛。
原宪的手按住她的手腕,将她束缚在这方寸之地。
他弯腰躬身,正好对着她的脸。
两两相望。
音树被他蓝眸中的光吸引。
低暗的眸光,幽深的眼眸底下,有什么东西张牙舞爪着想要破土而出。
压抑的、偏执的、猩红的。
音树看不明白,只是因那些明灭的光而怔在原地。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心口居然疼了一下。
音树一时间分辨不出那是悲伤还是愤怒,却在这样的眸光下,停下了手腕挣扎的动作。
近在眼前的距离。
她听见原宪低沈的声音。
“怕我?”
“恨我?”
“还是恶心我?”
怕吗?
怕的。
可是这种害怕和宴会初见的那种怕又不一样。
那时候是对死亡的害怕。
害怕自己会落得和原主一样的结局,提前被阴晴不定的大魔王给杀死。
可现在。
现在的害怕无谓生与死。
只是来自原宪这个人而已。
只要一想起过往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骗局,音树就忍不住地去害怕。
这样的人,这样的手段,在见不到光明的地方,他还会做多少类似的事情。如果跟在他身边,又有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无从分辨。
也害怕去做这样的分辨。
更何况。
他杀了江愔。
原宪他,是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小江哥哥。
于情于理,无论怎么说,音树都不可能心无波澜。
只不过音树并不擅长与人针锋相对。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只是别开眼。
她太弱了。
弱到没有办法去和杀害小江哥哥的人对峙。
她杀不了原宪,更没有办法去给小江哥哥覆仇。
所有一切,她都没有办法做到。
她只能眼不见为凈,只能忍下所有,只能,以待来日……
“讨厌我恶心我,只要你高兴,都没有关系,”原宪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温文尔雅地轻笑着,故意又挑起她耳边的一缕长发,好言好语地说,“以后日子还长,你高兴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以后……
以后日子还长。
音树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她抬眼环顾四周。
洁白的墻,隐匿在墻后的门,没有把手,从裏面不可能打开。
三面是墻,而另一面,是高大的落地窗,浅蓝的蕾丝窗帘,无风,没有动。
耀眼的日光穿过蓝色的窗帘,折合成温柔的模样,却没有掩盖住房间半分的压抑与阴寂。
宽广的房间除了床以外一无所有。
这不是一间正常的卧室,她没有见过这样的装修,从来没有。
比起卧室,这间豪华的房间,更像是为豢养金丝雀所特制的琉璃笼子。
所以,
所以会来日方长,
所以才会有以后的日子。
原宪他是想把自己囚/禁在这裏!
音树猛然明白了这意思,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人。
在她惊讶的目光裏,原宪只是敛唇一笑。
平和的、了然的、愉悦的……
他果然是这个意思。
音树这一回再没有忍耐得住。
她挣扎着扭动身体,想要从原宪的桎梏下逃脱。可惜她所有的挣扎,对于原宪而言都不痛不痒。
“乖一点。”他说。
乖你妈卖批。
音树头一回这样想骂人。
她是真的从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如果,如果早知道会是这种结局,她绝对不会再掉以轻心。
音树咬牙,不依不饶地想去挣脱束缚。
可下一秒,却在束缚中慢慢失去了力气。
她的眼睛似乎弥漫起一层迷雾。
迷糊之间,她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话。
很温柔的声音。
“睡一觉就好了。”
不。
不会好了。
所有一切,都不会变好了。
音树这样想着,努力地不想让自己陷入沈睡,却终究没有抵抗得过那泼天的困意。
她终于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