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也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地看着白风。
白风见嬴政和慕白这般模样,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其实从前我与城主府之间确实有过一段过往。这次是我自那件事之后,头一回到这里来。”
嬴政微微蹙眉,说道。
“白长老,您莫不是在骗我们吧?怎么可能?您若是头一回来,怎么会对这里如此熟悉?”
嬴政可不相信白风的说辞。既然对这里这般熟悉,那肯定不是头一次踏足此地。
“到了这个份上,我没必要骗你们。我与城主的女儿曾经在一起过,后来便发生了一件我终生难以忘怀的事。”
白风缓缓对嬴政说道。
“城主的女儿名叫安娜,与我自小一同长大。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长大后便走到了一起。”
“我们在一起之后,安娜的父亲——也就是如今的城主——并没有反对我们两人。”
“相反,他将女儿托付给了我。不过有一次我们一同外出探查一处遗迹时,却出了变故,那次只有我和安娜两人前往。”
白风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眶之中微微闪动着白光。
“当时城主并不希望我们前去,可安娜和我执意要走。城主拗不过我们,便只好放行了。”
“然而就在那处遗迹之中,我失去了安娜。是我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没能将她护住。”
“若不是最后安娜舍身救了我,她本不会陨落的。”
白风的脸上滑落几滴泪痕,嬴政等人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白长老,这也不是您的过错。至少您当初也曾拼尽全力,或许这真的就是天意使然吧。”
嬴政对白风说道。
嬴政从未想到白风竟有过这般经历,他还以为白风一直都在东部呢。
“那最后杀害安娜前辈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慕白对白风问道。
“当我查出是谁害死了安娜之后,我便开始拼命修炼。就在我准备动手的前夕,却突然出了变故。”
“那个人的父亲突然突破到了无法境。而当时我也只是个超脱而已,于是我便忍了下来。”
“我这一举动也被城主得知了。他没有想到,我竟然如此懦弱,居然不给他的女儿报仇。”
白风缓缓说道。
“可谁又能明白,我根本不是懦弱。我只是想等自己晋升到无法境之后,再对他出手。”
“我要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可这一等,便是千年之久。”
“千年岁月悄然流逝,我终于突破到了无法境,也如愿手刃了那个杀害安娜的仇人。”
白风缓缓道来,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快意。
嬴政微微颔首,随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既然您在最后关头已经为安娜前辈报了仇,那为何又会和城主闹到如今这步田地?”
白风轻轻笑了笑,那笑意里满是苍凉:
“或许是因为从前的我太过软弱了吧。即便最后杀了那人,城主依然不肯宽宥我。”
“那时候,我在城主府门前跪了整整十天十夜,可城主始终没有出来看过我一眼。”
“直到某天夜里,我仿佛看见安娜朝我走来,她轻声告诉我,我也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于是我在府门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便离开了中部,从此踏上云游之路。这,原本也是我和安娜共同向往的生活。”
嬴政沉吟片刻,开口劝道:
“这么说来,您和城主之间应当只是存在某些误会罢了。若能把话当面说清楚,或许一切都能化解。说不定城主此刻也在盼着您回去找他呢。”
方才那位执法卫的话语,嬴政可都记在心里。
白风却只是摇头轻笑:
“说到底是我对不住城主。如今的我,实在没有脸面再去见他。这件事……就算了吧。”
嬴政却不赞同,语气认真地说道:
“白长老,有些误会若不及时解开,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岁月如梭,这么久都过去了,也到了该放下的时候。”
“或许安娜前辈在天之灵,也希望您能放下过往,好好活下去呢。”
白风闻言,不由得长叹一声:
“我确实也曾有过随她而去的念头,但一想到我们之间的约定,终究还是打消了那个想法。”
“城主恐怕至今仍不肯原谅我……等再过些时日再看吧。”
嬴政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等到误会解开的那一天,您也不必再背负一生的自责了。”
白风笑了笑,语气中透着一丝释然:
“让你们听了这些陈年旧事,大概会觉得我当初太过窝囊了吧。不过也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嬴政和慕白同时摇头,齐声道:
“我们从未觉得您懦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最终为安娜前辈报了仇,那便足够了。”
白风笑着摆了摆手:
“故事也讲完了,你们俩赶紧回去歇着吧。尤其是嬴政,你可是实打实挨了无法境强者的一击。”
当时吴龙那一掌轰向嬴政时,白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必死无疑。谁料嬴政竟然硬生生扛了下来。
其实嬴政自己心里清楚,接下那道攻击之后,他体内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
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及时祭出命运轮盘挡在身前,否则恐怕早已重伤不起。
“白长老,我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再休养几日便能彻底恢复,您不必为我担心。”
嬴政对白风如此说道。
他并不想把体内真实的伤势告诉白风——毕竟白风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已身心俱疲。
他不想再给对方增添负担。靠自己努力调息修炼,应当就能将伤势化去。
“我这儿还有两枚疗伤丹药,你拿去吧。”
白风说着,取出两粒金光灿灿的丹药,递到嬴政面前。
嬴政却摇了摇头,推辞道:
“白长老,丹药我这边并不缺,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师傅留给我的丹药还够用。”
白风这才想起玄洛的存在,便收回了丹药,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赶紧回去恢复状态吧。明天就要参加比试了,务必把自己调整到最佳。”
嬴政和慕白齐声应下,随即退出白风的房间,回到了自己住处。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白风不禁叹了一口气。
幸好嬴政没有出什么大事,否则他恐怕也无法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了。
虽说他如今已至无法境巅峰,玄洛也是同等层次,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远不是玄洛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