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南抱着神志不清的林延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后,林延眼中的难以置信和困惑让陆启南心酸。
“咦?天亮了?”
看到他眼中的亮光,陆启南的双眼就有些被刺痛的感觉。从来不懂得什么是温柔的话,此时正极尽温柔地抚摸着林延柔软的黑发,一脸宠溺与担忧地问:“嗯,饿不饿?吃早餐吗?”
林延露出难为的表情,想要伸手去拽陆启南的衣服,又怕他恼怒似的,最终还是收回了自己已经伸出去的手,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问他:“唔……不饿,不吃,可以吗?”
陆启南看到他这副样子,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责怪他不吃早餐,什么都没再多说,只对着林延点了点头。
林延看他答应了,欢欣不已,有点手舞足蹈地从床上站起来,随即又一脸沉闷,前后不过几秒钟,林延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吃,我吃早餐,你不要对我凶,不要对我凶……”
说着便跳下床,光着脚直接奔到餐厅去坐好。餐桌上并没有东西,陆启南也没有要吃早餐的意思,林延以为客房服务还没有送过来,晃荡着两条光滑、细长的小腿,坐在椅子上等待吃食。
陆启南知道林延已经有点失心疯的样子了,随然他心里一直抗拒承认这个事实,但昨夜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林延的一举一动,无不在告诉他,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打电话让刚好要出门的陆启臻,让他先别去医院,直接过来酒店找自己,陆启南又叫了客房服务,点了林延爱吃的中式早点。
陆启臻听陆启南语气那般沉重,想到这一个月以来自己的大哥和那个叫林延的男人一直在闹别扭,自己作为旁观者,也无法插手去管他们的事情,不禁有几分感慨。
这两个人,再这么闹下去,猴年马月才是个尽头?
即便是从来不过问陆氏业务的他都听说陆启南在公司里成了拼命三郎,每天拼了命地加班加班加班,害的陆氏上上下下都有些惶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公司遇到了什么巨大的危机,需要陆启南这样拼死拼活地努力工作。
陆启臻也是情场新手,对于感情这回事,他自己都是一知半解的,哪有什么经验可以去教育陆启南?
从局外人的角度来看,他只能说这俩人因为没有互相好好解释清楚,从而导致一而再、再而三地彼此误会,随后又是像这样持久的冷战,原本培养起来的丁点感情也早已经抵抗不住时间的压迫,渐渐地瓦解了。
看到餐厅里一脸严肃地吃着早餐的林延,陆启臻也很惊讶。
林延的眼神和几个月前,他忽然拿头去撞门的那一次一模一样,目光炯炯,却没有焦距,分明是得了失心疯了。
“哥,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他好像有出现幻觉,据说经常会梦见我,然后会搞不清楚梦与现实。有时候梦中的我对他做了什么事情,他醒过来发现我不在,心情就会很差,然后就期待下一次在梦中见到我。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吧。是不是很严重?”
“这个……肯定很严重了。我打个电话给神经科的,等下再说。”
说着陆启臻便走到客厅去打电话,三言两语就把林延的病情说了个七七八八,对方很快就给了他答复,他再次确认了时间和地点之后便挂了电话,让陆启南给林延穿好衣服,立刻出发去找住在城东的那位神经科兼精神科的泰斗级老大爷。
陆启南听他说完,二话没说就拉着刚吃完早餐的林延去卫生间洗漱,随后就给他换上了昨天让佣人送来的衣服。
去往医生家里的路上,林延坐在陆启南旁边,时而看看路边的景物,时而拿着陆启南的领带玩耍。陆启臻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这副样子,止不住地叹气。
陆启南又岂会不知道林延现在的情况?
他只是比陆启臻更快一步地接受了现实,尽管同样怀着强烈的希冀,希望林延能够快点被治好,但心里也不是没有做好他就这样疯疯傻傻一辈子的准备。
大不了,这辈子他都这样照顾他便是。
疯了也好,傻了也罢,只要林延还活着、还生龙活虎地待在他身边,一时的疯傻,并不是不能接受。就算一辈子都这样,陆启南也心甘情愿。
他只希望林延能过的开心。
可他更希望林延能够健健康康地活着,无论身心都一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