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教习都有机会晋升为博士,所需要操心的只是新一届刚入学的太学生,待他们自己熟悉了日常学习、生活的流程以后,便不需要亲力亲为。
皇帝想着,对太学这种固结横生、牵动各方敏感心弦的衙署,就该像不断的往墨水里兑清水一样,一步一步的去从内部改变它旧有的、不符合皇帝利益的结构。让太学在三百年前逐渐旁落、沦为士人的大本营之后,将这一利器重新收回到皇帝手中,成为不断为皇帝培养亲信的机器。
在这之前,皇帝不介意多作让利,好换取众人对太学逐步改革上的支持:“我听说大儒名士,诸如近代的涿郡卢公、北海郑公,门下弟子何止上千?更别提龙亢桓氏、弘农杨氏等大族门下了。彼等以微一人之力传业千人,尚且可行,太学现有巨儒十余名、博学者数十,只要分门别类、合理调度,数千人也不是教不得。不过……”
皇帝顿了顿,轻声说道:“太学既要扩充弟子,这博士、教习,也应随时由诸公荐举添补才是。”
他娓娓而言,处处都显得理由堂皇正大,陈纪听着听着,脸上疑虑深深的神色已经放松了下来,拱手回道:“陛下睿鉴,臣虽才资浅薄,也窃以为然。容臣这两日熟悉太学事务之后,再将今日之议,据实上奏以闻。”
他这是拖延的一个手段,今日发生的事太过出乎意料,皇帝许下的好处虽大,但他所承受的坏处也很大。别看太学要扩招人员,但按皇帝的要求,大部分都要倾向于给那些出身微寒的年轻人,剩下的数额又如何能满足其他士人的需要?以他的才智,一时尚不清楚是不是要答应下来,索性将其留待回家以后,与陈群、或是过府寻杨氏、黄琬等人商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