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的是祝家不远的一个酒吧sunshine,规格很高,来消费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正经人。
酒吧是老季哥哥和朋友一起入股开的,玩票性质,祝芙常照顾他家的生意。祝芙只是跟沈煜提过一次,跟他工作的那家夜店氛围截然不同,难为他有心记住了,诚意可嘉。因为晚上要去老季哥哥的庄园,祝璟说了六点接她,她只给了沈煜半小时。
过去找到位置,椅子上搭着男人的外套,只是没人,问了服务生,说人去了厕所。桌子上已经点了啤酒,沈煜自己要的却是白水,祝芙垂眸,把两人的杯子调换。
十分钟后,祝芙才知道上当了,沈煜这货根本没来,水里放了药。明明滴酒未沾,只喝了水,可是她的脑子昏昏沉沉,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
祝芙咬牙切齿:“沈煜你个混蛋……”药效发挥作用,她一点力气都没有,说话都是软绵绵的。这种音量,酥得人一半骨头都没了,更不要说一会儿在床上该如何让人。两个年轻男人扶住试图站起来的她,其中一人在她耳边轻轻吹气:“沈煜可不是什么混蛋,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留给我们呢。”
就像某种从水中出来的黏糊糊的爬行动物,祝芙都快恶心死了,可别说反抗,她就如同一只提线木偶,连话都说不出了。
腰身被钳制,一只手毫不忌惮地伸进羽绒服里,在她身上乱摸,耳边是男人和酒吧服务生的模糊对话:“对,是我女朋友,她好像有点醉了,我和朋友接她回去……”
祝芙毕竟是这家店的常客,服务生不敢插手,只好拖着时间:“两位,今晚还有个活动,消费满一千送两杯酒的……哦,我们店下周还有另外一个活动……”
扶着祝芙腰的男人笑着打断:“一千,这么贵,我们可没这么多钱。”
服务生:“这个女孩儿你们真的认识?”
已经过了六点,他们有点儿不耐烦:“废话少说,别妨碍我们哥儿俩办事儿。”
说话间,祝芙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男朋友”也不看手机,粗暴地摁断电话。sunshine金色的酒吧招牌闪烁,投影在路面上,祝璟是和老季一起过来的,老季下午还在祝璟那里,他扒着车窗探出头,祝璟靠着车身,皱眉熄灭手机屏幕。
老季:“进去找找?”
祝芙不敢告诉哥哥他来见沈煜,只说去酒吧见朋友,很快就回来,祝璟接不到人,第一个锁定的就是这家酒吧。
跟迎面出来的一拨人擦肩而过。
两个男人架着人出来,看上去鬼鬼祟祟的。sunshine对客人的身份卡的严,但还没有到查户口的地步,两个男人乍一看的确是正装打扮,只是他们的西装看起来极为廉价,和进去的西装革履的客人相比,天差地别。被搀着的人几乎失去意识,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被帽子严严实实遮住,头歪在右边男人的肩膀上。
一个急不可耐而腔调油腻:“哥哥们带你回家,我们哥俩儿保管让宝贝儿你舒服……”
另一个:“哎呦卧槽,太爽了,穿得好浪,里面好像就一条裙子……”
慢一步下车的老季脚步一顿,回头:“等等。”
还没下台阶的两人见势不妙,立刻连拉带拽的要带人走,女孩子手脚不听使唤,干脆打横抱起,匆匆冲着一辆黑色轿车走去,混乱中高跟鞋都掉了一只。
其中一个男人看到祝璟径直过来,警铃大响,催促着同伴滚回来开车门,“你他妈快点儿啊,还要什么高跟鞋。”
祝璟先男人一步捡起高跟鞋,女孩光着脚,零下十来度的室外,雪白的脚腕肉眼可见的冻青了。祝璟说:“人给我。”
“兄弟,”男人笑嘻嘻:“这我哥们女朋友。”
话音未落,刚才酒吧里的服务生带着经理和保镖追出来:“还没走,就是那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天黑,可丝毫没有影响经理准确捕捉季二少爷那张铁青的脸,这是半个主子,如今赶上出事,经理都快哭了:“少……少爷。”
老季瞄了一眼丢下祝芙逃跑的两人,祝璟揽着祝芙的腰,敛眉,没有表情。
没有表情才最可怕,老季骂了声娘:“还不赶紧追,狠狠地揍,追不上你们全卷铺盖滚蛋。”
祝璟没有从祝芙身上闻到一丝酒味,可是她现在的症状像喝醉了一样,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温度也是滚烫。显然是被设计,有人下了药。祝璟拍了拍祝芙脸蛋,叫她:“醒醒。”
倚着她的女孩儿眼睛半睁,目光潋滟迷离,神情似乎有点压抑。庄园是去不了了,祝璟扔下老季,开足马力,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因为知道有祝璟来救她,潜意识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也断掉,祝芙放任自己睡过去。可是身体却格外难受,好像被火烘烤着,燥热痛苦。恍惚间好像有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就如在沙漠中被困的小兽,跋涉已久遇到一眼清凉的泉,她拼命靠近,试图汲取唯一的水源。
如今碰她就是趁火打劫,祝璟浅吻辄止,把她抱进浴室里,浴缸放了冷水。虽然有点过分,但目前是最妥当的办法。
给祝芙洗完冷水澡后,体温没有降下去,但是她的意识清醒许多。睁开眼时,祝璟刚拿了宽松的t恤给她换上。
祝芙跟他作对,又脱下来,抱住祝璟。
祝璟面不改色,帮她穿上。
祝芙又脱,固执地看着他。
祝璟干脆把被子裹在她身上:“等你清醒后。”这个清醒自然是指身体上的清醒。祝璟洗了澡,换了睡衣,就睡在她的一侧。
睡前老季发来消息,说抓住了两个流氓,保证把人打得一个礼拜下不来床。
祝璟:谁雇的他们?
老季:一女的,小老板,内叫沈煜的还查吗?
祝璟:查他住哪儿
隔天早上祝芙醒过来,前天晚上的事忘了七七八八,然后发现她是在祝璟卧室,他的床上。还没从震惊中恢复平静,一翻身,旁边睡着个祝璟,活的。
她肖想祝璟太久,开始做了这种梦了?祝芙掐了掐自己的脸,好疼。
祝芙懵逼,轻轻点了点祝璟手臂:“哥哥?”
不管是不是工作日,祝璟向来都习惯早起,今天难得没有起床。他闭着眼睛,把她拉到怀里。祝芙不安分地蹭了蹭,想爬起来,祝璟嗓音低哑:“别乱动。”
祝芙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胸膛上,吻住他的喉结,轻轻问:“哥哥,你是不是石更了……”祝璟堵住她剩下的话。
低喘交错,她搂着他精瘦的腰,一边喘息,一边道:“你的身材真的比我见过的男模还……”
男人似乎有点不满,加重了力道,这下祝芙都说不出话了。
楚羽佳昨天联系了祝璟,请他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她去了一趟沪市,跟那个朋友在一起了,祝璟相当于间接撮合了两人。祝璟说没有必要,电话另一头却换成了男人,坚持请他赏脸过来,说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早上祝芙下床,便看到楚羽佳发给祝璟的短信。
楚小姐:今天晚上可以吗,时间你定,十点之前都可以
因为这条短信,祝芙睡到祝璟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心里的一小坛醋倒了。
她换了衣服,也没跟祝璟说一声,直接从打车软件叫了辆车回祝家别墅。祝绪鸿昨天没打通她的电话,沉着脸:“你一晚上都在季家庄园?”
“在我哥家。”
“你马上就快有嫂子了,成天往那里跑不合适。”楚羽佳还没来得及把恋情告诉父母,长辈们还以为她在和祝璟谈恋爱。
“怎么不合适!我不能喜欢祝璟吗?”
祝绪鸿震惊:“你说什么?”
直到祝芙被老祝关在屋里,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祝绪鸿把祝璟叫回来,两人坐在别墅花园的长椅上。祝芙可怜巴巴地扒着窗户往下看,老祝留了一手,她只能看到,但是听不到。
祝绪鸿很直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祝璟说知道。
虽然祝璟不是儿子,但是他也是把这孩子当亲生儿子培养的,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祝绪鸿都不忍心伤害,现在说开,为的是避免以后出现更多的不愉快。祝绪鸿说:“你们感情深厚是好事,但是如今关系太亲密了。现在她已经混淆了对你的感情,分不清是亲情还是爱情。也许连你都混淆了,她糊涂,你不能也跟着糊涂。”
祝璟说:“我很清醒。”
祝绪鸿:“你现在可以这么说,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另一半怎么办?不只是你,祝芙也一样。在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前,贸然交往,对谁都不公平。”他顿了顿,“以后分手连兄妹都做不成。”
祝璟:“对不起,我从来没把她当妹妹。”
老季办事效率很高。不出十二小时,就查到沈煜的住址。他还在京市,压根没有回老家过年。富人区,一处高级公寓。
老季怕打草惊蛇,吩咐手底下的人在后面等着。老季摁了五分钟的门铃,门开了个缝,中年女人穿着歪歪斜斜的睡袍,地上散落着卷起来的黑色长筒丝袜。她身后的沈煜赤着上半身,刚套好裤子,半截皮带垂下来着,还没有系上,一副被打扰好事的不悦模样:“谁啊?”
老季眼疾手快,在女人关门前脚卡住门缝,嬉皮笑脸的:“哎,靳女士?”
昨天查到的女人,沈煜金主。
老季挥手:“给我抓住他。”
看到两人后面跟着的一堆人,沈煜骂了声脏话,毫无预兆地抡起玄关处的花瓶砸了过来。
“你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就出门,在那里我会跟你汇合。”
电话里,老季语气很谨慎,只说找祝芙有事。他不敢说祝璟在医院,怕祝芙开车时担心,容易出交通事故,让她在医院旁边的地铁口停车。
半小时后,祝芙穿着高定复古丝绒小黑裙,脚踩十五厘米长筒羊皮靴,拎着爱马仕赶过来。老季瞥了一眼她的积家specialmade表,懵逼地看着花枝招展地祝芙:“你刚从戛纳回来?”
祝芙已经猜到祝璟在和楚羽佳约会,故意这么穿的:“有事快说,我一会儿要找祝璟。”
老季悲恸:“他在第二医院。”
医院抢救室门口。
漂亮的女孩子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惨不忍睹。
她化的精致的妆全都花了,眼影乱糟糟的糊在脸上,口红也被眼泪冲淡,像个妖怪。半路出去打电话的老季回来,顶着周围路人异样的目光,小心翼翼拍了拍祝芙后背,祝芙反而哭得更厉害。老季丢死人了,把她往病房外拖:“哎哎,打住打住,等会儿再哭,走岔了。”
祝璟的伤在手上。花瓶是朝他头上砸的,他反应及时,不然进的就不是普通外科,现在已经躺在icu了。
伤口不长,但是割到右手肌肉,影响职业生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弹琴。通过这事儿,他动用任脉,足够让沈煜进去待几年了。
祝绪鸿闻讯也赶过来。
老季没进来,透过病房玻璃窗,看到祝璟面色苍白地靠坐着,女儿则坐在床头哭得梨花带雨。祝绪鸿的心被揪住一样,疼得厉害,上一次这么难过还是妻子去世的时候。老季负责在外面汇报病情,怎么严重怎么说,大肆渲染了一下祝璟受伤的过程。祝绪鸿听完,果然面色沉重且复杂。
老季已经彻底相信两人的感情,他心说璟儿这招够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果真能管用,倒也值得。
祝璟不肯住院,只待了一晚便要回家。祝芙这次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照顾祝璟,再加上昨天老季关她一小时的禁闭,心里憋着火,老祝打电话时,她态度坚决说不回去。
祝绪鸿:“我做了鸡汤,爱喝不喝。还有你住在那里,连换洗衣服都不拿?在你哥家还邋里邋遢的?”
祝芙:“爸?!”
祝璟毕竟是公众人物,这起事件惊动了记者,除夕他出院这天,外面蹲了好几家记者。
男人穿着低调,戴鸭舌帽,出来后一言不发,明显拒绝采访。女孩脚步轻快地跟在他后面:“哥哥?”
小记者们大喜,疑似捕捉到恋情。
“我爸说你喜欢我很久了,那之前我不是一厢情愿?”眼睛里亮晶晶的,稚气又惊喜,开心的像个拿到糖吃的小女孩。她美滋滋地挽住他的手,注意到摄像机镜头,又飞快地松开,距离拉到一丈远。
刚打算按下快门的小记者瞬间萎了。
“是不是真的?!”她小声而迫切地问,但是不敢走快,刻意走在祝璟身后,怕被拍到。
祝璟停下,回眸一瞥埋伏在周围的摄像头:“真的。”
他旁若无人地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握。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会捉虫改一次错别字,不用往回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