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面无表情：“是吗？那我想睡回笼觉。”
“吃早饭了吗？长时间不进食可能会得胆结石。”
“……”程阳实在无法理解周阙停非同寻常的热情与关心，冷下声音，道，“周先生，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作为一名名侦探，”他在第二个“名”字上加重了读音，“我想你一定很忙碌吧。”
周阙停沉默了片刻：“但是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悲伤。”
“……”神他妈悲伤。
“你明明是个很善良的人，非常在意那些孩子受到的伤害，却强行压抑自己的本性。”周阙停如实道，“我和你分享案件进展，看得出你内心的担忧。”
善良？程阳笑出了声：“想要我一起调查？有钱吗？我这人只认钱，没有感情的。”
他以为这样绝对能气走周阙停，让后者对他死心，没想到周先生想都没想地道：“当然，加入我的侦探事务所，我会开出一笔不菲的工资。”
程阳一愣，周阙停向他肯定地点点头。
“一百万。”程阳按下内心的暴躁，含笑报出一个数字，“我需要一百万，年薪。”
“好。”依然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仿佛早有付出巨大代价的觉悟。
这份坚定却莫名惹怒了程阳，他倏地起身，从未如此失态地狠狠地道：“周阙停，我不知道你图什么，或者说看出了什么，我告诉你，真实的我唯利是图，毫无怜悯之情，那几个小孩死了疯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以后你也用不着跟我汇报你那些调查结果，我根本就不关心。”
发完飙，他便指着大门道：“现在，请你离开，不然我报警了。”
他的言语如此恶劣，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行为如此让人不齿，周阙停却依然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神情，甚至眼中隐约透出几分“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的难过。
程阳用力抿紧了唇，对周阙停的目光投以冷漠的回视。他嘲讽地想，正义先生，我和你可不是一路人。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许久，终究还是周阙停让步了，他起身，抱歉地鞠了一躬，神色从容地道：“不必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再见。”
程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再也不见。”
这句话像是小孩子赌气，周阙停却面色一沉，低低说了句“flag都是反的”还是别的什么，反正程阳没听清。
而后周阙停刚走到门口，就听门外有人坐电梯上来了。
这是栋一梯一户的高档洋房，电梯里不可能出现对门邻居。
程阳快步走到门口，扶着门框，没骨头似的塌下半边腰，朝周阙停笑了笑，轻声道：“忘了告诉你，这套房子的主人不是我，但我呢，住在这里不要钱。”
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鄙视我，嘲讽我，远离我……
周阙停深深地看了程阳一眼，摇了摇头，竟然像是读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周阙停轻声道：“我帮你一把。”
程阳莫名其妙。
电梯门开，蒋应辰卷着袖子走出来，一副即将开始暴力事件的模样，直到看到周阙停，神色转为错愕。
“你不是……”
“程阳的朋友。”周阙停笑着递上名片，“刚搬到楼上，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蒋应辰皱着眉，接过名片，只见简朴的小卡片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只写了三行字。
【燕京大学电子信息学院】
【空间科学与技术专业】
【dr.周】
博士？蒋应辰眉头皱得更深，看了一眼程阳，道：“想不到您这么优秀。”
周阙停哂笑：“蒋总，你想不到的事情似乎太多了。”
“什么意思？”蒋应辰不快地皱眉。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那位沈大明星已经对阳阳造成了人身伤害，你来得太迟。”
蒋应辰面色一紧：“那还真是劳您费心了……”奇怪的是他似乎真的认为保护程阳是他这个做老板的责任，被周阙停指责了也不解释他和程阳的真正关系，而是跟周阙停较上了劲，皮笑肉不笑地说，“下次我会陪在阳阳身边的。”
“人生能有几个下次呢？”周阙停不负他此刻的人设，颇具哲理地感叹。物理和哲学，本不分家。
蒋应辰脸色难看，一时说不出话。
周阙停转头看向程阳，脸上写满了担忧：“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让你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没人保护你，我真的很担心。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来了。”
程阳：“……”
蒋应辰脸色铁青：“不好意思，以后有我，不用麻烦你。”
“阳阳和我之间，用不着那么客气。”周阙停道，“我想，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不应该永远在说未来，现在却没有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