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自己过得不好，就会报复社会，让别人也过得不好。
而姑姥姥是选择当月老，牵红线，成全小辈。
某种意义而言，这是至高的善良，她有着高洁的灵魂，自己淋过雨，就替别人打伞。”
“哎？”陆雪宁突然惊觉道，“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
她门下好些学生，弟子，都是她撮合的，就连我的父母，也是她牵线搭桥，推动了一把。
她退休之后最大的爱好，怕就是当月老了，而且看人极准，大多都能幸福美满。”
她说到这里，忽的目光闪动，饱含爱意的看着范高。
范高却是懊恼道：“难怪我之前画的草稿感觉有些不太对。
我只刻画了她作为大师级人物威严端庄的一面，还试图采用类似钞票线雕的手段，体现这种威严端庄，气质和情感上其实是有所偏差的。
这样很难刻画出她的神韵。”
其实就按这条路线画，也不见得有错。
市面上常见的商业委托，都是按照套路来。
不同身份地位，不同年龄段的肖像画，都有固定画法的。
这是出于表现的便利，也是传统礼制的要求。
当然，还有审美标准的一致性，以及传承与模仿的因素。
范高穿越之前，也曾经历过影楼的时代。
当时照相机较少，胶片相机也不像现代化的数码相机，可以随手连拍，不计成本的挑出自己满意的一张。
为了确保效果，干脆统一套路。
为达官贵人画像，道理相似。
画画本来就是耗时耗力的事情，比洗相片还麻烦。
人家达官贵人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跟你沟通，配合你摆各种造型或者表露情感。
干脆统一点儿，不苟言笑，正襟危坐。
这种思路贯穿于整个艺术史，也是许多人物肖像画的基础模板。
然后各位画家，各有自己理解，就添加了表情，动作，加上自己想象进行调整。
“人真是难逃惯性思维啊，连我给姑姥姥画像，都差点这样了。
这其实也是艺术创作上面的一种僵化性。
某种意义而言，这就是绘画界的‘影楼风’，也像是‘八股文’……”
想到这里，范高突然就真正理解，为什么说《蒙娜丽莎的微笑》伟大了。
那个神秘笑容，是人文时代的曙光。
“给姑姥姥画像，不应太过商业化，得投入真情实意，画出真正的她。
甚至就算抛开姑姥姥这层因素不论，触及灵魂，打动人心……
本来也是真正艺术家该干的事情！
不能以平庸交差，等着靠姑姥姥弟子门人吹捧上位！”
范高自觉，不可能所有场合，所有作品，都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至少这一次，这一幅……
得做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