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是林青石的徒孙顾作则,虽然辈分小,但却是已故亲传弟子的首徒,是真正的嫡系门人。
而且,他已经年近五旬,属于中生代中偏老的一份子,也是三星名家,现今的画坛地位丝毫不逊范高,甚至更高。
众人见状,表情各异。
也有一些在下方窃窃私语起来。
顾作则管不了那么多,皱眉问林青石:“祖师爷的画像……真的要交给范先生保管吗?我看这不太合适吧。”
“什么范先生不范先生的,论辈你得叫师叔!”林青石瞪了他一眼,有些不痛快道。
“所以我就说不合适啊!”
顾作则脸都涨红了。
众人看向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并且似有同情之意。
这要真是自己都好几十岁的人了,老爹老妈还能给自己生个弟弟什么的,捏着鼻子也就认了。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老爹老妈,而是师公!
莫名其妙多出的也不是什么师弟,而是师叔!
这不扯淡吗?
他略带几分幽怨的看了范高一一眼,表情仿佛在说,人家老爷子敢提,你也真就敢应!
而且单单只是辈分的问题,那倒还好说。
主要是祖师爷的画像都传给他了,岂不意味着嫡系无人,将来青竹社的正统转移到了范高这一支?
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未作多言。
顾作则担忧的事情他们明白。
但这种事情,他们确实不好多说什么。
包括林墨轩在内的,都变做了哑巴。
“难不成林大师这是想要废嫡立庶?”
“是可忍孰不可忍呀!”
众所周知,现代人一般都比古人还封建,年轻人也有不少入了嫡庶神教,比老人家疯狂多了。
他们感觉,顾作则是因为嫡庶之争而不满。
“那你想怎么办,交给你保管吗?”林青石耐着性子询问道。
“有事弟子服其劳,这种事情原本应该是我师父做的,您要是把它传下给我也行。”顾作则看着林青石,大胆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这不就一幅画吗?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异宝的样子,有什么好争的?”
堂下,坐了小朋友那桌的严波等人私下里议论。
冯宇看了这几个新晋的平民画家一眼:“你们有所不知,祖师爷画像这些东西,往往意味着传承信物。
青竹社虽然不是什么大画派,但却也曾经正经在官方注册过,而且传承有序,历朝历代都是有品级和官身的!
所谓棋待诏,画待诏……好歹也算是翰林之一呀!”
原来,自古以来就有这些依靠艺术技艺晋升的幸进之臣。
最开始没有品级,只能算是陪着皇帝或者达官贵人玩乐的闲人。
但是从唐朝开始设立待诏,就进了翰林院,算是有了一层官身。
逐渐发展到明朝,也从原本地位较低,逐渐变得贵重起来。
具体行情当然是要跟随皇帝本人喜好以及主流风尚的领域来走的,比如说在嘉靖朝之类,就是能够陪皇帝修仙问道的道士地位较高,蓝神仙之流比较受到宠信。
而宋朝,宋徽宗擅长艺术,如果在书画方面有所成就,肯定也能博得欣赏。
这还只是在艺术细胞没有出现之前的平凡世界,艺术细胞出现之后,这些“待诏”的品级和官位可想而知。
那是真的能够上达天听,号令群雄的!
相比之下,普通人的画坛都变成了“山野”,“江湖”。
冯宇解释了一番之后,简单总结道:“这样一幅画,相当于门主之位的信物,继承的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