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范高来到另外一处地方，李浩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这位严教授昔日的学生，此刻正坐在那里看着一本书。
他看到范高过来，放下书，没有在平日里在电视新闻上面看到的威严，有的只是如同邻家大叔的亲切。
“坐。”
他招呼范高坐了下来，吩咐秘书泡茶。
宰相门前三品官，就这斟茶递水的，都是有品级的，范高连忙致谢，一边猜测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
不过李浩然也没有卖关子，很快就自己揭开谜底。
果然和范高猜测的相似，他询问自己拜师林青石的前因后果和真实想法。
得知自己从始至终都将此视作一场交易，李浩然略微放下心来。
“本来疏不间亲，你拜了林老为师，我也不好说他老人家什么，但既然你是严教授的侄孙女婿，我想，我应该也有资格提点你一下。”
“李伯伯言重了，您能指点，是小范的荣幸。”
范高连忙表态。
李浩然微微一笑：“那位林老可是精明得很，临死之前找上你，捣弄这么一出，本质上还是为了他的青竹社延续。
而古时帮派，门阀这些，历来都是受到朝廷打压的。
新时代不需要这些封建余孽的东西，你明白吗？”
“明白。”范高果断说道。
如果将来真的事有不虞，门人争位什么的。
他能争赢，就把青竹社改造成为学会，公司之类的，适应新时代的发展。
争不赢，那就不管那么多。
干脆趁机脱身。
反正他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对林大师负什么义务，带艺投师这四个字，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没有那么深厚。
当然，如果学到了真本事，以及获得了传承。
范高也得认账。
这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毫无保留的告诉李浩然，也是借机从他这里打探一下官方的态度。
“你自己能够把握分寸就好。”李浩然不置可否。
显然，他明白路遥才能知马力。
范高现在这么说是一回事，将来思想变化，滋生出野心什么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私底下说了一番话，范高借此机会探问官方对于《竹林七贤图》和图中那些“七贤”的态度。
李浩然隐约猜到，这有林青石借机探问的意思。
他没有直接回答范高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图画里面的那些贤者，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范高面色凝重起来：“其实，我担心他们所谓的化为鬼仙，只是一种临死之前妄想缔造出来的现实……
神之遗物的力量实在匪夷所思，既然能够创造出那么真实的一处画中洞天，未必不能把人的灵魂催眠。
尤其是死后投身其中，所有的灵性力量，思维和记忆都注入。
那么真做假时假亦真，那份灵魂究竟是原身本人，还是画中鬼仙，已经难以分清。
当然，也有可能是类似人的三魂七魄的关系……”
“看来你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其实官方的态度，向来对此都深怀警惕。”
李浩然欣慰的点了点头。
既然范高都这么明智，能够自己意识到这当中的问题，他也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浩然推荐他多读书，顺手便把刚刚自己所看的古典小说《聊斋》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