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颜姨抱着灵玉过来串门,顺便看看范高在干些什么。
范高逗弄了一下女儿,也跟她谈及了一下自己所想到的问题。
颜芷兰道:“其实岂止游戏建模,就连日常生活都难免穿西装打领带,毕业的时候拨穗,拍学士照。
油画本身也是舶来品。
想要彻底抛舍这方面的文化影响并不现实。”
范高道:“是啊,正确的做法,或许应当是积极施加自己的影响,潜移默化的改变。
而且东方主义的东方,从一开始也只是近东与中东,而不是我大华国。
建构、解构,同样是绵延数百年的战争,战场遍布所有文化意识形态的领域,不仅仅只是在绘画界,也不仅仅只在我自己一个人肩膀上扛。”
颜芷兰道:“我甚至不觉得需要考虑那么深远,自己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便是。
当然,前提是顺应时代发展,不要逆时代潮流而动。”
“是吗?”
范高对着这幅《大宫女》光洁美丽的后背深思。
【汲取元素,异域风情+1256】
【汲取元素,宫廷+531】
他现在不再是普通的小画家,而是真正的大画家了,思考的层次和深度无疑远比过往高明许多。
他回顾自己的艺术生涯,创作脉络始于人性本能的艳俗题材,主要目的在于赚钱糊口。
而后涉及到了类洛可可式的风格化,特定题材。
以此成名之后,融合古典元素,进行了“新盛唐派”的国风元素创新,从而为后来涉及到国画题材,拜师林大师作铺垫。
而另外一方面,从临摹勒布伦的画作到临摹温特哈尔特的画作,西方油画的领域,也走出了新古典主义的路子,并因《蛇女》而涉及超写实油画和奇幻主义题材的创作。
在为乔安娜而画的那些草图上面,也留下了仙侠、科幻等不同风格和元素内容的引子。
不过那些东西,自己暂时而言,都只是浅尝辄止。
走得最深最远的,仍然还是新古典主义的肖像画法。
这见诸于为雪宁,为严教授,而画的肖像画,还有创下了“教父范”名堂的那些画作。
包括后来的珠宝系列,古装美女系列,母婴题材等等,都是这种流派的延伸。
再后来,便是拜师林青石之后,正儿八经的国画,“青石山水”的题材和内容了。
“接下来,或许可以试试看超写实和东方主义,兼顾印象派的尝试。
大华主义,国风题材,抽象,极简……
糅合在一起,走出自己的大师之路……”
对于颜芷兰所说的,“不必考虑那么深远”,他既赞同又不赞同。
赞同是因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一个人身处时代浪潮之中,是很难感知自己处在什么历史阶段,顺应了什么潮流的。
很多人成事都是因为玄之又玄的“天命”,被时代浪潮推了一把。
而不赞同则是英雄也可以造时势。
想要成为一代大师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知道多少名家,原地踏步不得寸进,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技法或者市场反响有所不及,更不是他们走错了路。
而是历史和时代暂时还没有赋予他使命,许以艺术殿堂的名位。
这些东西乍听起来很玄乎。
但其实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有些人在特定的时代也只能送外卖或者杀猪,做不了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