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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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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珠忙连连应是。

江璃冲崔阮浩道:“你留在这儿,看住了皇后,别让她出来,你知道厉害关系,不能有差错。”

崔阮浩应是。

江璃神色复杂、满含心事地看了一眼宁娆,转身走了。

琉璃灯盏上蒙了一层铂纸,将烛光筛的细细蒙蒙,如一缕轻雾飘转而出,辗转落于青石板上。

陈宣若的声音无波无澜,沉定至极:“臣查问了安北王府的侍女和家丁,在当日都没有见过钟槐。但在安北王府的后院西厢房里却发现了寒食散,那钟槐生前寒食成瘾,极有可能去过西厢房。”

“当日安北王在府中设宴,西厢是供女眷更衣之所,若想不引人注目地进去,只有充作仆丁。钟槐正在被全城通缉,不急着逃命,反倒敢化妆成仆丁潜入安北王府,恐怕是另有所图。”

“当日楚王也去过安北王府,他说那日的压轴好戏是戏法‘仙人羽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个大活人变没,并且怎么找也找不出来。”

“臣审过戏法师们,严刑之下他们招供,是拿人钱财,要在那一天在安北王府里碰面,表演戏法过后将钟槐藏进戏法箱里,直接运出城。因是从王府出来,戏法箱又是特制,一般的守城军根本查不出。”

“可人算不如天算,那日安北王世子和楚王起了争执,后院着火,城防军路过进去救火。戏法师们见事情闹大,不敢再偷运犯人,便想扔下钟槐不管。两厢里发生了争执,无意中杀了钟槐。这也印证了钟槐身上为什么除了致命伤口之外没有外伤……”

说完,陈宣若看向侧首的端睦。

端睦公主面无异色,只若寻常道:“钟槐本就是死罪,这样一来倒是他的命数了。”

御座上的江璃也看不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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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神情,只是递给了陈宣若一个眼色。

陈宣若继续道:“钟槐自然死

不足惜,可重要的是谁将他运进了安北王府。谁……是他的党羽?”

这下端睦公主有些坐不住,眸中暗含厉色,瞪住陈宣若:“你是什么意思?”

陈宣若垂下眉目,淡然道:“大理寺呈上了戏法师的口供,与他们接触的人是姨母府上的管家。”

“胡说!”端睦公主拍案而起,怒喝道:“我府上的人怎会与那些下九流有瓜葛?你在这里污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微忖,转而看向御座:“陛下,冬卿如此胡言乱语,是你在给他撑腰么?”

江璃面若沉水,淡淡道:“姑姑,朕特意支走了端康姑姑和莹婉,您该明白朕的意思。这里只有我们三人,您不必紧张,朕只想听一句实话。”

他顿了顿,道:“朕若想追究,您的府上不会到现在都风平浪静罢。”

端睦公主一怔,一时颓然,禁不住后退数步。

陈宣若忙上前扶住她,却被站住的端睦一把推开。

她稍稍镇定下来,缓声道:“钟槐……是安望生前的挚交,他求到了我这里,我一时不忍,顾念他与安望的旧时情谊,便想搭救他。”

陈宣若正要再问,却见江璃朝自己轻轻摇了摇头,他便息了声,默默地站回来。

江璃的声音如云遥雾隔:“钟槐这些年执掌大理寺,经手了许多案子,可是……他用什么要挟姨母,才逼得您不得不救他?”

端睦公主的脸上一晃而过惊骇,但很快息敛下去,却是脸色发白,冷汗涔涔:“没有,臣有什么可被要挟的……”

江璃沉默片刻,道:“既然姑姑是看在太傅的面上才搭救钟槐,那么朕也看在太傅的面上不追究此事了。左右钟槐已经死了,就让此事随之入土吧。”

端睦公主明显长舒了口气,忙鞠礼谢恩。

江璃将一切收入眼底,却不揭穿,只是看向轩窗之外,春水映空,絮烟如织,映入眸中,显得神情高远,难以捉摸。

“莹婉的事姑姑也不必挂心,她是太傅唯一的孩子,朕总不会不管她。”

端睦再谢恩,告退。

她走后,江璃掀开了御案上的黄锦封,下面一叠卷宗,宣纸发黄,边缘微皱,看上去已有些年岁了。

这是七年前太傅南安望在陶公村被云梁人所杀的案卷。

陈宣若忖道:“钟槐逃走之前单调了这个案子出来,恐怕是另有隐情。”

江璃静默片刻,问:“冬卿,你说若姑姑真有把柄在钟槐的手里,那得是什么样的把柄足以让她这样滴水不漏的人去铤而走险搭救一个囚犯?”

陈宣若躬了身道:“那必是会伤其根基、毁其多年圣恩优渥的把柄。”

众人皆知,因为太傅南安望的缘故,江璃多年来对端睦公主和南莹婉母女两颇为优待,食邑、封赏堪称勋贵宗亲之首。

江璃又沉默了,许久才将卷宗合上,道:“再过一个月就是太傅的祭日,朕想亲自去一趟陶公村,去祭奠太傅。”

……

端睦公主从祈康殿出来,正见南莹婉和端康等在外面。

端康见陈宣若没有跟出来,些许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

端睦公主神情晦暗,良久才道:“你记得滟妃当年是怎么死的吧?”

端康公主一愣,神色大变,忙道:“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起滟妃留下的那个儿子,楚王殿下……呵呵,楚王殿下,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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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天知道了滟妃是被他的姑姑们和叔叔们合力害死的,会如何?”

端康公主揽住妹妹的

臂膀,眼中冒出冷硬的光芒,全然不似刚才的温善、慈悯,冷哼了一声:“他能如何?一个无权无势不受待见的亲王,身上还有一半的异族血,能翻出天去吗?”

“他是翻不出天去,可有人能啊。”端睦公主意味幽深地说:“前几日楚王与安北王世子起了冲突,皇后挺身而出,可替他狠狠教训了世子。这让我想起五年前,皇后娘娘可也是这般护着楚王,生怕他吃了亏。”

“我又想起,当年因为这个,我们又合力用了和对付滟妃同样的法子去对付皇后,让她险些难产而亡。只是可惜,她命大,躲过了一劫。”

末了,端睦凝望着姐姐,似笑非笑:“陛下当年就对宗亲起了疑,再也不用官中的人,将他心爱的皇后护得严严实实。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的主使之人是对皇后甚是疼爱的姐姐你吧……”

“瞧瞧皇后今晚的模样,可还把你当亲人一般,也是,当年你可是一心地想让她当你的儿媳,宁家的门槛都快要让你踏平了。”

端康脸色一暗:“还提这个干什么!”她狐疑地觑看端睦:“陛下留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变得如此奇怪?”

端睦挺直了身,敛起袍袖,道:“没什么,只是提醒一下,咱们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当年我们家安望就是生生死在滟妃的那些云梁爪牙手里,若是有人不念旧恩想要过河拆桥,那也不会单拆我们家。”

“……那也说不准,姐姐的冬卿如今越发能耐了,深得陛下恩宠。”端睦扶了扶鬓侧的珠珀钗,笑道:“只是若陛下知道他的皇后当年差点死在冬卿的母亲手里,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恩宠他?”

说完,拉着莹婉撩裙登上辇轿,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璃带着一身疲惫回侧殿,见宁娆趴在桌上睡着了,玄珠见他进来正想叫醒她,江璃摇头。

他蹲在宁娆跟前,平视她在梦寐中恬静安详的睡颜,勾起手指用指背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焦躁、忧虑在这一瞬全都消失无踪,逐渐安定平静下来。

宁娆觉得脸痒,迷糊糊睁开睡眼,搂过江璃的脖子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喃喃道:“别闹,景桓……”

江璃怔住了。

宁娆正想趴回去接着睡,倏然停住,睁大了眼,看看江璃,看看自己的手,一脸的懵懂震惊:“我刚才干什么了?”

崔阮浩抽了锦帕要给江璃擦额头上的胭脂记,被他拦住,江璃冲着宁娆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两片胭脂瓣,轻挑了眉宇:“你说你干什么了?一眨眼的事,证据还在,你就想不认账了?”

宁娆瞪大了眼看江璃的额头,丧气地耷拉下脑袋,叹道:“没失忆前我简直就是个色胚……”

江璃猜测她刚才睡得迷迷糊糊,一睁眼看见他,是受旧时习惯的指引才不自禁地来亲他,只觉心里暖暖,神情也格外和悦:“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我们回宣室殿。”

宁娆跟着他往外走,玄珠为难道:“药还没煎好。”

江璃拉着宁娆一阵风似的出去,飘进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回宣室殿继续煎。”

……

寝殿里明烛微晃,在墙上映出两个身影。

宁娆盘腿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个穿着亵衣、头发披散,端个药碗的女子影像。

她啜了口药,眉宇皱起,见身后江璃手上的梳中又多了几根头发,不满:“我是头发多,可也经不起你这么祸害,你到底会不会梳?要是不会,让玄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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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璃一点脾气也没有,忙把她扬起的胳膊摁下,道:“叫她进来干什么,我自然是会梳的。”

宁娆没劲儿地转

过头来喝药,要不是看他心情不好,才不会把头发借给他玩……

她喝了小半碗,见江璃放下了梳,打开了螺钿盒子,拿了一根缎带放在她头发上比划,蹙了蹙眉,可能是觉得不满意,又换了另外一种颜色。

做这些事他目光专注,闪动着明熠的神采。

看得宁娆有些发怵,心想,这是不是病啊……需不需要也喝点药……

犹豫片刻,将还剩了半碗药的瓷碗递到后面,颇为义气豪爽地说:“给,你也喝点!”

外面拳头声如鼓点落下来,起先还能听见江偃的声音,现在连音都没有了……该不会是被打晕了吧……

宁娆蹲下,嘱咐英儒:“你老实在这儿待着,不许出来。”

说罢,从袖子中捏出一条丝帕,把半边脸遮住。

顺手抄起一根笤帚,冲了出去。

一顿乱揍,自己身上还挨了好几拳,勉强把江偃刨出来,拽着鼻青脸肿、摇摇欲坠的楚王殿下,问:“你还好吧……”

他擦去嘴角边的血沫,趔趄了几步:“我挺好,就是眼前有点晃,冒金星,还看不太清楚……”

“那你歇着吧。”宁娆推开江偃,一阵风似的冲上去,抬腿踹倒了最前面的世子,躲开气势腾腾的霹雳拳风,扬起大扫帚朝人面门袭去。

许是这边动静太大,惊扰了附近的侍女,本来端着铜锅要往前厅送,全凑过来,惊慌失措地指指点点:“怎么办……快去禀报大总管吧……”

听到侍女的议论,宁娆一分神,被身后偷袭的人一拳打在背上,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一头栽倒。

布阵一乱,就有人要趁虚而入,抡起了滚圆的拳头挥下来……

一声惨叫,拳头没落下来,挥拳头的人被一只飞来的四角犀牛灯砸中,向后一偏,宁娆有了应变的时间,忙稳住身子迅疾回头将这人一棍子撂倒。

江偃歪歪斜斜地去拿曲径石路边其他的犀牛灯,去扔世子那一伙,其中一个被人随手一挥甩了出去,正砸中在一边围观的侍女。

侍女娇呼,惊吓之下手里的铜锅落地。

铜锅下置着木炭,正烧得通红,遇上犀牛灯里洒出来的烛油,明火迸出,顺着油线蹭的烧起来,点燃了路径旁的草。

那侍女裙裾上沾了点火星,吓得四处蹦跶着灭火,又撞倒了几个侍女,铜锅接二连三的落地,火越烧越旺。

宁娆一见形势不妙,忙速战速决退出来,招呼江偃跟上,快步去墙角边抱起已吓傻了的英儒,撤!

世子那伙人追了他们一阵儿,发觉火势太大,侍女们四处乱窜,场面失控,也顾不得再追,忙撤回去逃命了。

宁娆和江偃从后门跑出来,见安北王府上空黑烟弥漫,犹豫:“我们就这样走了……万一伤着人怎么办?要不回去……”

“不行!”江偃断然拒绝:“你带着英儒走,我回去和王叔解释清楚。”

话音刚落,王府大门轰然打开,家丁接踵跑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宣室殿

江璃看了一夜的账本,早起去乾阳殿听政,刚回来准备小憩,内侍来禀说是陈宣若求见。

他不得不打起精神。

原是大理寺卿钟槐被告发收受贿赂、私放官囚。陈宣若查实上报,江璃便命将钟槐捉拿归案。

谁知消息走漏,钟槐跑了。

陈宣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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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在长安的各个城门设防,对来往人员严加查验,将钟槐的画像贴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

饶是这样,仍旧一无所获。

江璃将玳瑁镇纸移开,翻开奏折掠了一眼:“你向来不是个大惊小怪的人,钟槐为官多年,在长安根基深,一时半会抓不到也是情理之中。”

陈宣若道:“钟槐找到了。”顿了顿,迎着江璃的视线:“在安北王府,找到了钟槐的尸体。”

“什么?”江璃微诧。

陈宣若道:“王府失火,恰遇城防局换岗,路过王府,见黑烟弥漫,便进去帮着救火,在存放戏法师道具的库房里发现了钟槐的尸体。”

江璃道:“那就送到刑部,让仵作验尸。”

陈宣若站着未动,犹豫了犹豫,道:“臣已把钟槐送到刑部了……”说完,抬头望着江璃,欲言又止。

江璃抚着脑侧穴闭了闭眼,有些疲惫地说:“有话就说,朕累得很,别绕圈子了。”

“安北王府的那场火是楚王放的……”

江璃倏然睁开眼。

陈宣若道:“臣听说安北王要来向陛下请罪,这会儿恐怕已入了宫门,就在来宣室殿的路上了。”

“请罪?他请什么罪?”

“他说自己教子不严,冒犯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深感惶愧。”

“这事又跟皇后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陈宣若默了默,道:“楚王带着皇后和太子出宫,微服去安北王府看戏法,谁知遇上了安北王世子江枫,世子同楚王起了冲突,双方动了拳脚,楚王寡不敌众,娘娘出手替他打退了世子。”

江璃默然,微有愣怔,却并没有陈宣若预想的勃然大怒,只是目光涣散,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轻声道:“你说阿娆替景怡出头,把安北世子打了?”

陈宣若忙道:“当时太子也在,娘娘许是怕吓着太子才出手。”

江璃翻了个白眼:“他们现在在哪儿?”

“太子被送回东宫了,娘娘现下就在侧殿。”

江璃起身,“朕去问问皇后是怎么回事,待会儿安北王来了你先替朕稳住。”

他一夜未眠,头中本就像坠了铅块,又经了这一天的糟心事,烦躁不堪,只觉心乱如麻,连脑子也混混沌沌的。

推开殿门,宫女忙上前揖礼,他摆了摆手,她们便齐刷刷地退了出来。

宁娆听到响动,从铜镜前站起来。

陈宣若将她带回来时嘱咐她要小心说话,最好能将事都推到安北王世子的身上。

他向来温雅,极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看样子宁娆就知道自己又闯了大祸。

她怕江璃看见自己一身平民装束更加生气,忙叫宫女给自己换上祎衣。

衣裳妥当,发却没来得及盘。

披着头发走到幔帐前,隔着一层幔纱,模模糊糊地看见江璃进来。

广袖曳地,玉冠束发,一身的凛冽寒气。

她有些发怵,紧抓着幔纱,见江璃越靠越近,一时紧张,脱口而出:“景桓。”

江璃的身形遽然定住。

他的头又开始一阵阵的眩晕,那股疲劲冲上来,搅扰的思绪总也聚不到一起,似是处在一种迷乱的状态,可又非常清晰地回想起陈宣若的话。

阿娆是为了景怡才出手的……

她从失去记忆后就再也没有提过景怡,也没有这样叫过他的字了……

难道……

他来不及细想,快步上前,掀开幔帐,将宁娆拥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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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娆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闹懵了,呆呆地由他抱着,听他的嗓音颤抖且沙哑:“阿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更不该折磨你……”

她换了一袭红绫锦交领衫裙,冗长的衫袖曳地,以银线绣出繁复的图饰,看上去隆重且明艳。

这也是英儒替她选的,因为他打听到南莹婉今天穿了一件玉色素净的襦裙,宁娆这样的打扮刚好能让她黯然失色。

宁娆几乎是被英儒拖着到了宣室殿,眼见那巍峨的飞茕碧瓦近在咫尺,她心里又有些打怵,在回廊后定住脚步,犹疑不决地低头看英儒。

“要不……我们回去吧。”

英儒跺脚,气道:“母后,你从前时常教我做人要勇敢,怎么到了你自己的身上就这般怯懦?你这个样子,让英儒将来如何尊你敬你?”

这小兔崽子,难不成她不够勇敢,有点怂,就不值得他尊他敬了吗?

他好歹也是她怀胎十月差点把命搭进去才生出来的,倒反过来要被他制住了么?

她正要生气,墨珠凑上前来,将一碟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塞给宁娆,眨巴着一双乌灵灵的大眼睛道:“娘娘,您就是去给陛下送点心,不必想太多,等进去了再随机应变就是。”

她摩挲着描金的瓷边,又看向玄珠,玄珠一惯的温默沉稳,此时却也热切地看着她,冲着她狠点了几下头。

这两个大人外加一个小孩都目光莹莹地看着她。

在这件事上,他们倒是难得的意见统一。

宁娆叹了口气,端着桂花糕丧气颓颓地往宣室殿走。

殿前小黄门隔着几丈远就迎了上来,深揖迎拜:“娘娘万安,端睦公主和南贵女在里边,可要奴通报?”

宁娆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小黄门伶俐地快步进了殿。

没多时,他出来,笑道:“娘娘快进去吧,陛下等着您呢。”

她领着英儒进去,见宣室殿里果然站了一老一少两个女子,中规中矩地向着她行礼。

英儒‘哒哒’地越过她跑上前冲进江璃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父皇,父皇,英儒好几日没见你了,甚是想念你。”

江璃含笑慈爱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声道:“父皇也想你,只是国事缠身没能抽空去看你。”

英儒道:“无妨,无妨,只是英儒今日去向母后请安,见她亲手做了桂花糕,想着给父皇送过来尝尝,英儒便一同跟来了。”

说完,目光炯炯地看向宁娆。

崔阮浩十分长眼色,忙从宁娆手里将桂花糕接过,呈了上去。

江璃淡淡地看了宁娆一眼,低下头,一手搂着英儒,一手捏起一块乳黄的方糕,搁进嘴里。

殿中一时静谧,只能听见更漏里流沙陷落的声音。

宁娆僵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偏斜了视线望向自己的身侧,见年长一些的应该就是英儒口中的端睦公主,她神态安素,很是得体,从妆容到锦帕都是精细的,让人挑不出一丝不妥。她身边的就是南莹婉了罢……柳叶弯眉,秋水明眸,杏腮琼鼻,倒是个气质出众、明雅秀丽的美人,只是她看向宁娆的目光太过刺目,明晃晃的没一点遮拦,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来打量去。

她觉得有些不快,将视线收了回来。

倒是端睦公主西先开口,含了几分笑意:“方才还提起娘娘,太后在祈康殿设宴,想要给莹婉接风,一家人吃顿便饭,陛下说娘娘凤体有恙,就不让您去了。可臣妇瞧着娘娘面色还好,不知您能否赏光?”

宁娆有些为难,按理说她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可江璃既然先替她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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