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云冰那挂断的白玉灵盘又在疯狂闪烁。
想到他爹最后当着徐清规面前说的话,他脸色就腾地一下通红,咽了咽口水,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打开白玉灵盘。
对面劈头盖脸就骂。
“干啥去了,跟你爹说话有这么不耐烦吗?我一个人在那里说了大半天才看到你早就将白玉灵盘给切断了,兔崽子,也不跟我说一声,有你这么对待你爹的吗?”
若不是亲眼目睹他方才与徐清规唠嗑了那么久,他还真信了他的邪了。
“说说吧,你心上人是哪里人,是哪家小姑娘?家在哪儿?人漂亮吗?要爹上门提亲吗?”
“要我说啊,咱们先死皮赖脸上门,砸它百来个极品丹药先搞定你岳父岳母,再死皮赖脸地追姑娘,才有用!”
“你看你,也就那张脸随你爹看着还能凑合,其他哪点性子随我?但凡你要随我半分,孙子都能抱手里了我!”
对面那人一边用手压着眼角的皱纹,一边漫不经心地斜睨一眼白玉灵盘,嘴巴却是丝毫未停。
裘云冰本想直接切断,但犹豫了一瞬,耳朵红了红,轻声道。
“她自己就能炼出极品丹药,怎么办?”
裘星辰压着眼角的手一顿,凑到白玉灵盘上面。
“这么厉害?可惜你爹就这么点能耐,不行她缺不缺钱?哦,炼丹的人怎么会缺钱?”
“要不你想想,她大概缺什么?练剑吗?我有个老友最近练了一把好剑,我本来是打算当炼丹大比的彩头挂挂的,不行就送给你那心上人?”
裘云冰想到徐清规那把通体雪白的零剑,能一剑劈开秘境,承受异火的剑,只怕他爹十个老友凑在一起也炼不出来比那起星剑更好的。
裘云冰神色恹恹地摇了摇头,“她有剑。”
裘星辰嘶了一声,不信邪地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那老友是何人?”
裘云冰叹了口气,“她的剑什么上界帝君喜欢的人。
帝君算什么玩意儿?!
“三界首领俯首称臣,毁天灭地的玩意儿。”
犹记师兄说这话时,那嘲讽至极的语气。
天啊,除了修真界,竟然还有三个世界?
真是长见识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就在这修真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岂不美哉?
儿媳妇咱们也不一定要找最好的对吧?
“不过缘分这种东西不能强求来着,我觉得吧,那合欢宗宗主其实也不错来着,要不咱们凑合凑合得了,徐清规,你趁早忘了吧?”
要是徐清规对他儿子有意,他拼了命或许去与那帝君搏一搏,斗一斗。
甚至他觉得,徐清规那丫头,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若是不喜欢你,管你什么帝君,她也是不会妥协的那种。
当然,真要是喜欢你,她徐清规大概也是那种,为你搏命的人。
这小姑娘从替师兄挡住无数人来比剑之时,他就看出来了,她骨子里就有那种韧劲儿,绝不是那种会向谁低头的样子。
师兄说帝君对她有意思,呵呵,只怕她连帝君都不放在眼里。
真要硬碰硬,那丫头说不定会拔剑砍了这位所谓的帝君,哪怕最后玉石俱焚。
“哎呀,你也别一副死了爹的样子,让你趁早放弃是为你好,你要是实在是不死心,你就去试试啊,别畏首畏尾,还等着人家姑娘先喜欢你跟你告白啊?”
“你以为谁都是那合欢宗宗主来着?儿子,你要是真让徐清规喜欢上了你,爹……可以一年不说话。”
裘星辰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仿佛下了巨大决心一般。
裘云冰冷笑出声,还不如直接跟他说不可能算了。
让他爹一个时辰不说话都急得上串下跳,跟竹子板凳都能说上几句的人,一年不说话,呵呵。
越听心越凉,裘云冰直接将白玉灵盘给切断了,随手丢在一旁。
他躺在床上,孤寂了这么久,本以为心静如水,可当徐清规出现后,才知道所谓的云淡风轻不过都是表象而已。
“给你留了个云鼎丹修会炼丹大比的位置,你后面还有云鼎丹修会,稍微有点底气一些,嘿嘿。”
白玉灵盘上,他爹又发来一条消息,裘云冰随手滑开,扫了一眼后,沉默无言。
其实,他爹不知道的是,徐清规,还是七月楼楼主,七月楼现在的势力如日中天,即便是几十个云鼎丹修会也比不上。
苦涩一笑,忽然间有些恨这些年只知道炼丹。
“裘云冰,快来,我请你喝茶。”
一道清洌洌的秘音传来。
裘云冰怔了怔,他起身掐了一个净尘诀,随后调整了一下呼吸,缓步走了出去。
庭院中弥漫着一股药香味,那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子,坐在亭子里,眉眼含笑,身前的青铜炉中,檀香袅袅,壶中的开水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看着那蓝色火焰,裘云冰嘴角微微一抽。
“还可以这么用?”
能将无忧灵火,这种万年罕见的异火,用来烧茶也是难得一见。
“嗯呢,你还别说,用来炒菜也是一绝。”
徐清规点了点头,唇角微弯。
他静静地坐在石椅上,看着面前的女子,蓝色火焰映照着她的脸,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在火光中熠熠生辉,衬得那红唇娇艳欲滴。
“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你爹就是我师叔。”
徐清规给他斟满了茶水,颇为歉意地道。
裘云冰眼眸微微一缩。
“这不算什么吧?我爹以前每次骂我,嘴里念叨的一句就是,我不如他师侄的一根手指头,说起来也有些好笑,我竟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师侄竟然就是你。”
想到这个,裘云冰有些哭笑不得。
徐清规笑了笑。
“方才,你爹说你有心上人了,我想着你差不多也该找个道侣了,到时候可要让我见见啊。”
徐清规勾了勾唇,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裘云冰脸色逐渐变得惨白,沸腾的开水烟雾缥缈,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对面女子那水镜一般的眸子,否则定能看到他仓皇失措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吧。
徐清规有多聪明。
她怎么会听不懂他爹的话呢,只要稍微一联想,便能猜测到,他喜欢的人,是她。
可往往,太聪明的女子总是看得那般通透。
她对他,只有朋友之间纯粹的友情,所以在看透他的心思之后,她便利落地将这层迷雾给揭开,清清楚楚地点明,她与他之间的不可能。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利落又干脆。
他放在袖中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好,到时候你见了,见面礼可不能太寒酸了,否则我就将你这云鼎宗给掀飞了。”
声音仿佛被沸腾的烟雾给烫着一般,每一个字吐出来都痛到了心里。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他的胸膛上割了好几刀,要不然他为什么会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如此艰难?
“那肯定,你的婚宴,我定然会送你最好的礼。”
徐清规淡淡一笑,语气温和。
他伸手去端那一盏茶,手指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心痛如绞,脸上却带着笑意。
品了一口茶,又苦又涩,难以下咽,他却连品的心思都没了,将那茶水直接吞了下去。
“那云鼎丹修会的炼丹大比,你会去吗?”
他眼角胀涩得厉害,伸出指尖压了压眼角,看似随意地问道。
“我不去的话,你爹估计得骂个三天三夜。”
徐清规想到师父每每被裘星辰气得吹胡子瞪眼,有一次气得太厉害了,就殃及池鱼,罚她与师兄们三天不准说话。
师叔的絮叨能力,她早就见识过其中厉害。
裘云冰噗哧一笑,没想到徐清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然也会遭不住他爹的唠叨。
“对了,你那小徒弟现在就在云鼎丹修会,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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