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崔钊豁地站了起来,眉头皱紧,看起来心情不太美丽。
“我马上赶过去,希望还来得及。”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苏西晏和张老头,有些糟心地啧了一声。
“苏西晏你跟我一起走,路上给我灵醒点,还有你。让你手下的那帮人安分点,别仗着有点特权就不断踩线,地府要想收拾你们,也不过是派几个人来走一遭的事儿。”
“他们这也是想为我找点材料,”张老头话说到一半,瞥见崔钊不善的眼神,立马乖巧改口。
“成成成,等等我就带着他们换地方,这次保证找个荒无人烟的山沟沟,绝对不让他们出来碍眼。”
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崔钊带着苏西晏匆匆离开。
打开客栈门,又回到了那间还残留着些许血腥味的人皮储藏室里。
崔钊充分展现出他暴力强横的战斗方式,一路带着苏西晏碾压过去,没一会儿就冲到了地面上。
这次他们冲出来的位置比苏西晏之前下去的时候还要更猎奇一点儿。
小心翼翼踩着抽水马桶的边,苏西晏捂着鼻子跟着崔钊从卫生间钻出来,还没站稳就听到了响亮而持续的警笛声。
“该死!”
崔钊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冲了出去,苏西晏紧随其后。
上午还人流量颇大的商场里硬是被强行清空出一个范围,整个一楼都被警方用警戒带封锁。
一具又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抬出来,放入尸袋中带走。整个“如玉”定制坊被地毯式的搜索过,连更衣室地上铺的地毯都被掀开查了一遍。
崔钊和苏西晏两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店里当然是引来了一大堆人的注意力,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直接就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唉,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跑进来的?”
“我们……”
苏西晏暗叫一声不好,脑子里迅速地想着能把他们俩摘出去的办法,想想也知道他们俩的鬼差令牌掏出来根本啥用都没有。
指不定还要被扣上一个传播封建迷信的名头,进去喝几天茶。
鬼差在办案过程中被人间执法机关带走,这要是被传出去,那可真不太好听……
就在苏西晏准备瞎鸡儿说他们只是进来上厕所的时候,崔钊站在他身上,冷漠地掏出黑底金字的工作证。
“特别行动处,第九小队,这是我的工作证。”
两位警员将信将疑地接过崔钊手里的工作证,正在查看呢,就听见他突然怒骂一句,直接冲出了店门。
苏西晏下意识跟着他跑了几步,但是速度太慢,他才跑到店门口就已经听到了崔钊的怒喝。
“林老头,布阵!”
店门外,几个服装各异的中老年人站在一块,对着店门指指点点。面色苍白的清秀男子缩在他们身后,垂着头一副被吓得不清的模样。
听到崔钊的声音,那男子抬起头,清秀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得意而充满邪气的面容。
两人都是满脸疑惑,崔钊嘀咕着张老头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顺手就把他捧在手上的木盒子掀开了。
而后,苏西晏就看到崔钊那张瓷白到有些缺乏血色的脸皮上缓缓染上了一抹嫣红,他刷地一下把开了大半的盒子一下子又盖上。
这一起一落的动作速度实在太快,基本上没几个人能看清他的小木盒里装了什么。苏西晏仗着自己离得近,探头看到的也不过是五颜六色的一晃眼。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崔钊板着脸,故作凶狠地来回瞪了一圈,连苏西晏都没少了这一眼。甚至因为靠得太近,被嫌弃的格外明显些。
“有什么好藏的,我也有盒子啊。”
苏西晏小声嘟囔着,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手痒,把张老头送他的那个小木盒给扯开了一条缝。
里面空落落的,一眼就能忘到底。
一股被封闭了许久,带了点霉味的墨香飘了出来。
苏西晏疑惑地伸手把那不到木盒子十分之一大小的本子给掏了出来,那本子似乎是手工钉做的,边缘毛毛糙糙的还带着微卷,泛黄的纸张散发历史的沉淀感。
翻开没写一个字的封面,引入眼帘的就是一点半个指甲盖大的墨点,然后才是那歪歪曲曲,似乎是小孩初学写字时的写下的四个大字。
《人偶杂谈》
“嘶——”
苏西晏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那已经挂到了眼角眉梢的喜意。他略略翻了几页,赶忙地就又把那本书塞进了木箱子里,然后把箱子当宝贝的搂在怀里。
一回头,他那位能坐着就绝对不愿意站着的上司正和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苏西晏和他对视一眼,内心颇觉张老头这种刚见面不久就能看透他的喜好,并且投其所好送上礼物的人有些可怕。
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舍不得放下箱子的两个人只能默契的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张老头能够在人间与地狱之间,那种三不管的地方开出一家客栈的原因?
眼光,手腕,人脉,再加上人老成精的油滑。
苏西晏决定下次见到张老头的时候,和他讨教一番。指不定以后他也许还能凭借着这种本事,脱离地府,自主创业,走上人生巅峰呢。
薛三娘一直带着柔和的笑,看着苏西晏两人拆箱,等他们的激动稍微过去了些,这才又掏出了一块看着挺普通的小木牌和一包油纸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刚才您二位走的急了点,这些个零零散散的东西都没来得及给你们,现在倒是赶巧了。”
“喏,这是我们客栈的门牌,每个新客人都会有的,你要是哪天想填肚子或者想买卖货物,随便找个门往上一拍再打开就能来了。这包小零嘴是我们店里的赠品,闲暇无事可以对付着吃点。阳春面在我们店里只能算是不入流的一样吃食,你要是有兴趣,尽管再去点别的来试试,不好吃就来找我算账。”
薛三娘冲苏西晏挤了挤眼睛,眉目间微带调侃,估计是看出了他对与口腹之欲这方面的一点小偏好。
苏西晏耳根微烫,面上倒装的和没事人一样,正儿八经地冲薛三娘点头道谢。
薛三娘瞧着他那张还带了点少年郎意气的清俊脸庞,内心的欢喜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心一横,她就直接把那样本来不准备拿出来的东西递给了他。
“别的都是他们托我送的,有一样却是我自己想送你的东西。”
苏西晏一愣,手中已经被塞进了一块冰凉的事物,拿起来一看,是一把外表有些破旧的匕首。它没有鞘,只是拿一团灰黑色的布条随意地裹了几圈,柄上供人握住的地方也毛毛糙糙的。
看样子似乎是前人拿了几块木头,随意地拼凑在一起,再拿小刀削出形状,匕首柄就算是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