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令人不舒服的气氛。”
校园内听不到学生一如往常的豁达喧闹声。在一片静谧当中,肉眼看不到的某个深处似乎有着一股骚动不安的声音。那是一种犹如由无数的低语所营造出来的宛如海涛声般的吵杂声。
“大家好像都非常紧张的样子……”
“或许吧。”
广濑和后藤也没来由的压低了声音。校内弥漫着的紧张感,强烈地压迫着人们,无法不经意地去破坏这样的静寂。
二年六班的教师在整个校园当中更是显得寂寥静谧。学生们应该都在教室里,然而每个人却好像都屏住了气息似地,没有任何的声响。广濑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教室门,这时后藤反而抬起手来。后藤吐出了一口气,一脸没事似地打开了门,顿时室内的空气一阵骚动,学生们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这么安静?”
后藤环视整间教师。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座位是空的。
“缺席的人可真多啊,广濑,点名。”
后藤一如往常以洪亮的声音说着,广濑配合着他,勉强地轻轻点点头。他走上讲台去点名,叫到筑城时发觉有人回应,广濑不禁抬起头来。他看到那张好久不见的脸。
点完名之后发现一共有十一名学生缺席。有假条的包括高里在内一共有七名,剩下的四名学生并没有主动联络。
“广濑!”后藤叫了一声,广濑点点头,从讲台上走下来。后藤站在讲台下看着全班的学生。
“学校并没有针对你们作处分。但是没有被处分并不代表你们所做过的事情会被一笔勾销。这次的时间就以意外收场。”
教室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放松了的气氛。
“高里证明是他自己不注意才掉下去的——这一点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听到这话,所有的学生都刻意移开了视线。后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教室里的气息完全没有改变。后藤的这翻话无法消解学生们心头的紧张。
“那是当然的。”后藤心想。学生们的一颗心是蜷缩的,内心感到极度畏怯。弥漫在教室当中的紧张感当然是来自于恐惧。他门害怕的不是校方的处分,而是伤害高里后直接的报复。他们怕的只是这一点。
后藤说要到职员办公室去打电话,所以广濑一个人先回准备室去。第一堂没有课。他茫茫然地看着自己写过的实习记录,过了一会儿,后藤回来了。他一回到准备室,整个人便虚脱似地瘫坐到椅子上,广濑帮他泡了一杯咖啡送上。
“怎么了?您不是打电话到缺席学生的家中吗?”
广濑问道,后藤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三个因为意外而受伤,四个说头痛、腹痛告病假,另外有三个人不详。”
“果然发生了。”广濑暗自忖着。
“受伤的情况怎么样?”
“有一个是从家里的阳台上掉下去,只受到挫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另外一个掉到车站的月台和电车之间,也只是轻微的擦伤而已。还有一个从楼梯上摔下来,造成复杂性骨折住院了。”
所有的人都里从某个地方“掉落”,就像高里从窗台上摔下去一样,这让广濑有很深的感触。
“广濑,你怎么看?”
听到后藤的问话,广濑看着他。
“你认为这是高里降祸吗?”
广濑一阵迷惘。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老实地回答。
“我在想,如果是偶然的话……”
后藤露出挖苦的笑容。
“这么说,你也不是那么有自信敢一口咬定是偶然咯?”
后藤点点头。
“在我单纯的印象当中,高里是无辜的。高里不是这种人,虽然受到高度的压抑——”
后藤打断他的话。
“受到压抑的人有时候会瞬间爆发。”
“我明白。但是,他不会采用那种爆发的方式。我在想,他应该是不会作出诅咒,诅咒某某人死亡或者让某某人受苦之类的事情。”
“为什么?”
广濑用低沉但是很笃定的声音说道。
“因为事情就是这样。”
后藤扬起眉毛看着广濑。
“后藤老师说过,我应该是可以了解高里的,而我也确实是可以了解他。高里是一个失去祖国的人。”
“失去……祖国?”
“高路不记得神隐期间发生的事情。可是他说过,对他来说,那个地方让他觉得很舒服。跟我一样。我们同样都被幻想所攫住。”
后藤默不做声,无言地催促广濑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幻想就是,这里不是我们应该存在的世界。当世界与我为敌的时候,我无法憎恨这个世界——至少我是做不到的。我曾经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