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与害怕,这两种情绪并不冲突,但却很矛盾。
所以现在有机会能让林酆停止这场注定有人受伤的角色扮演,他自然是很乐意。
“需要考试吗?我要准备什么?”
“入职前只需简单培训就能上岗,无须考试。”
“那我现在……直接上班?”
步崇明愣了下,似乎也是没想到林酆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现在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过零点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今天上午十点,你到兰秋报道,我会安排人给你做培训。”
说着,步崇明起身打开了门。
“另外,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以后不管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一旦发现异生者的动静,你都要立即上报,不得在居民区单独击杀,更不得给民众造成恐慌。否则,我会亲手把你送进精神监狱。”
…
…
林酆很开心,他觉得这种开心的事情应该找人分享。
可惜现在太晚了,认识跟不认识的都睡着了。
路人空无一人。
步崇明亲自开车把林酆送到家门口,而后一言不发地驱车离开了。
如果没有步崇明载他,林酆说不定又得被街上的巡逻员给带回警署。
毕竟像他这样半夜还在街上闲逛不回家的人,警署是要请他去喝茶的。
在经过家门口的早餐店时,林酆突然眼尖瞥见那扇卷闸门被拉起了一条细缝,里面的动作声音虽然很轻,但他还是清楚听见。
那是在翻东西的声音。
林酆看了眼还贴在卷闸门上“家中有事,歇业几天”的便条,想了想,于是径直走过去,直接把卷闸门抬高。
老旧不堪的它,在宁静的夜里发出病重的声音。
“咳咳……”里面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也在此刻猛烈咳嗽起来。
“张叔?”
待看清屋内的人,林酆面带歉意。
“你咋不开灯啊,我听着动静,还以为咱店里进小偷了呢。”
张兴愣了下,而后强挤出笑容:“这不是刚收拾完嘛,我正打算走,你就来了。”
他虽然奇怪,自己已经尽可能轻拿轻放,怎么林酆还能隔着卷帘门听到。
但他却不往心里去,因为他知道林酆这孩子心地善良,绝不是那种会猫在墙根偷听的人。
他看了眼林酆风尘仆仆的样子:“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加班呐,现在才回来。”
“加班?”张兴有点不相信。
“是啊。我们公司和兰秋……”
林酆习惯性地说着,突然愣了一下。
他觉得这一幕挺熟悉的。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张叔,我换工作了,我现在在兰秋上班,一个月五千呢。”
张兴听到兰秋两个字,身子忽然颤了一下。
他低下身子走出来,背对着林酆,蹲下身去锁门,以此来掩盖他脸上的悲痛。
今晚月色很亮,路灯通明。
只匆匆一眼,林酆便感觉张叔整个人比以往憔悴了不少,背也驼了下去。
他问:“张叔,你今天要营业吗?”
“不了,我要回老家几天。”
张兴掏出烟来递给林酆,林酆却拒绝了,因为他今晚已经吸了太多二手烟,加上这副身体的鼻炎犯了,鼻子有点不舒服。
“我刚刚把里面的货物清了一下,能存冰箱的就存起来,不能存的,赶明叫供货商来退走,像鸡蛋那些,放太久会坏掉。”
“要回去那么久吗?”
“最少也得一个礼拜吧。”张兴点起一支烟。
不知是被熏的还是怎样,林酆能看见他眼眶里含着的泪水。
他能猜到张兴家里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毕竟这个年纪的男人掉眼泪,无外乎嫁女儿和亲人离世两种。
他还知道,张兴没有女儿。
张兴的手搭着林酆的肩膀,虽然两人差了一个头的身高,但年纪摆在这里。
在张兴眼中,林酆再怎么高大,也仍是个孩子。
他语重心长地说:“路很长,你在兰秋上班,不要……太拼命。生活再怎么难,你也要撑下去,笑着面对,谁让咱是个男人呢。”
林酆低下头,看脚面上的蚂蚁搬家。
他知道,
这两句话,不止讲给他一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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