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这种事情就像秋天的落叶,说掉就掉,明明之前风大的时候都没事,结果今天只是一条路过的流浪狗站在树底嚎了一嗓子,它就莫名其妙掉了。
全没有道理可言。
“怎么这次旷工两天就被辞退了呢?”
林酆想不通。
同事王旭对此抱以同情的目光,含泪将林酆的工位默默收拾干净,一点据理力争的机会也不留给他。
“副主管,你要辞退我,财务知道吗?”林酆打断了面前副主管对女员工的“骚扰”。
王旭在边上闻言,心里不禁一咯噔,心想林酆这小子什么时候跟财务扯上关系了?
心惊之余,他赶紧地将收到纸箱里的林酆专属水杯拿了出来,重新放在桌面上。
副主管扶着眼镜,板着脸说:“当然知道啊,不然你以为这五万块的赔偿金是我给你发的吗?”
“哦,知道就好。”
林酆默默转身,然后便瞧见王旭把他的杯子再次放回了箱子里。
他再次转回来,喝断副主管摸向女员工后背的动作。
“副主管,你辞退我,老板知道吗?”
王旭刚收回来的手顿时愣住了:好家伙,这怎么又跟老板扯上关系了?
于是,水杯又轻轻地被摆回了桌面,其间那只手还不忘拿袖子擦了擦。
啊,我刚刚偷吃辣条的手握得太用力,有点脏了,真该死。
副主管抬头,没好气道:“当然!你没看见辞职通知单底下的落款吗?那就是老板的印章。”
“哦,知道就好。”
“怎么啦?你跟老板有交情?”
“没有,我就随口一问。”
王旭:“……”
“咚。”
杯子立时被扔回纸箱,发出碰撞的声音。
林酆又说:“副主管,你……”
话音未落,被屡次打断工作的副主管收回她那贴在女员工后背的傲人胸膛,怒吼道:“又怎么了?你还想问谁?老板娘还是老板他娘?”
“没有没有。”
林酆忙露出迷人的笑容,“我只是想说你今天的妆化得真漂亮。”
副主管顿时老脸一红,不禁对刚刚的语气感到有些歉意。
她其实一点也不讨厌林酆,相反地,她还很喜欢他,毕竟谁让他长得帅呢!
被这样一个帅哥夸漂亮,没有一个女人经得住。
“可是人家在忙诶,有什么话不会下班再说吗?”
“嘴巴这么甜,干嘛之前下班都不回我微信的,现在都要走了才来撩我,真的是……”
林酆没有理会副主管的脑中小剧场,转身对王旭说:“你要是真这么喜欢我的杯子,直接拿走就好了,干嘛进进出出,搞这么费劲。”
王旭没有立马解释,只是讪讪一笑,主动帮林酆把纸箱搬出了公司。
趁等电梯的功夫,王旭唏嘘道:“酆子,不是老哥想你走,实在是没法子。老板亲自出面拟的条子,谁说话都不好使。”
他掏出烟盒,盒子里只剩两根烟。
“我早上还听见副主管在办公室跟老板据理力争,最后是哭着跑出来的。我们大伙都不想你走,否则不用等到今天,两年前主管就能代表公司把你开除了,理由还正当——精神病。”
说着,他朝办公室远远地瞄了一眼,把香烟往盒子上敲了敲,说:
“你瞧里面的那些女孩,甭管有结婚没结婚的,她们每天上班都是奔你这张脸来的,你这一走,她们怕是也做不久,就剩我们这几个糙汉子相看相厌咯……”
“那你对我的杯子那么上心。”
王旭本想抽根烟,却又怕林酆待会走了,凭他自己的面子逃不过罚款,只得悻悻作罢。
“你老哥我今年三十二了,从二十三岁就进了这家公司,公司从几十平米的办公室发展到拥有自己三所工厂的规模,可我还是领着三千五的工资。环境使然,没办法,谁让我不读书,又没别的本事跳槽呢。”
“但你才二十四,正是施展拳脚的年纪,趁年轻,还是去学门手艺好,以后开个小店铺也行,胜过打一辈子工。打工?呵,没前途的……”
林酆没有作声。
“噔。”
电梯门开,林酆抱着箱子挤了进去,丝毫不在乎里面的人对他上下游走的目光。
王旭在外面喊了句:“有空常联系!”
电梯门合上,林酆知道,他们大抵是不会有联系的机会了。
…
…
秋天,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风,吹得满街的树叶猎猎作响的秋风。
可是今天没有风,万里无云,晴朗得很,看来老天爷今天心情很好。
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有他们忙碌的事情,只有林酆无所事事地走在街上,不住惆怅。
他本想把箱子一扔了事,可又觉得里面的东西多少能卖些钱,自己不该这么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