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浓稠的墨砚，深沉的化不开，一片片洁白自深空中籁籁掉落。
江轻尘单撑着剑，半跪着在雪地里，她比他们矮上许多，气场却强大的渗人。
她眼神倨傲，自有一身傲骨，宁愿噬身，也绝不受辱。
暗霜倒是颇为欣赏此人，她比她那个只会耍小心思的妹妹强上不知道多少。
只可惜，他们此刻是站在对立面。
江瑶歌眼见他们几人还敌不过江轻尘一人，登时火冒三丈，“我说，你们怎么办事的，几个高手还打不过一个中了软筋散的女子，要是传出去，我看你们凝血渊的面子往哪里搁？”
暗霜凉飕飕的看了她一眼，“要是传出去，最先死无全尸的，怕是你这个雇主。”
江瑶歌气结。
许柒面带不忍，犹豫再三，还是准备做一个旁观者。
江轻尘气息有些不稳，别看她表情无懈可击，可她衣服底下早就已经是伤痕累累，血流涌注，很快雪花变成血花，染成曼珠沙华的颜色。
她眸子里生出凛冽的风雪，身子单薄，在这片冷漠的夜里，却像是一棵宁折不弯的小白杨，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她蹙眉吐出一口鲜血。
暗霜也不再耽搁，提起短刃，飞身朝着她刺过来，没办法了，既然无法借助男人破了她的身，那么她便自己亲手剜下她的守宫砂，也算有个交代。
可她还没近她的身，身后便传来一股剧烈的马蹄声，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她的动作顷刻间停住，眉眼深深看了一眼江轻尘后，果断发出撤退的命令。
眼见他们就要离开，江瑶歌急得跺脚，“喂，你们回来。”
暗霜飞身上了屋顶，还不免“好心”回头警告她，“四皇妃，你若是再不走，恐怕，就会来个人赃并获。”
马蹄声响彻夜空，江瑶歌明白过来，恨恨的看了江轻尘一眼，又对着暗霜道：“那，本皇妃的……”
暗霜嗤了一声，“四皇妃，是你婆婆妈妈，我警告过你，让你不要来现场坏事，可你偏生不听，废话连篇，耽误我们动手，所以，银子，我们半分不退。”
说完，她足尖轻点，很快没了踪影。
事没办成，还平白的损失了五万两黄金，江瑶歌简直悔的要呕血。她将这笔账再次加到了江轻尘身上，最后，同许柒驾马车离开。
江轻尘的姿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她全身似乎已经僵硬，脸色比月色还要惨淡几分。
雪花籁籁披落在她青丝上，朦胧的光将她包裹住。
月色与血色之间，她是第三种绝色。
靳长涯眼中闪过一抹痛意，他飞身下马，遽速来到她身边，解下斗篷，盖住她娇小的身子。
身后的锦衣卫隐在漆黑的巷子里，半分声响不敢发出。
他们身后，早已没了江郁栖的影子。
江轻尘痛到神经麻痹，五感丧失，可她认出了靳长涯，语气里满是依赖，“靳长涯。我好痛。”
靳长涯指尖都在颤抖，他想抱起她，可她遍体鳞伤，他怕弄痛了她，竟一时不敢触碰。
他眼神泛着很浅的柔光，“哪里痛，我们去治。”
她笑着笑着，又呜呜的哭起来，“靳长涯，你来的太慢了。”
他也不再犹豫，横抱起她，“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江轻尘中了软筋散，又失了大量的血，还能撑到靳长涯过来，已经实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