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靳长涯的注意力都在江轻尘身上,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孟听吟听闻靳长涯去了椒房殿,想着也好些日子没去见过皇后,便急着赶过去,不料想在半路看到了正在交谈的两人,两人的对话全部都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待靳长涯走后,月牙紧张道:“小姐,我娘是不是被人看到了?”
孟听吟倒是镇定,她眼神阴郁的看着那一花圃的花花草草,冷声斥道:“你这么慌张做什么。这不还没查到我们头上吗?”
再说,月娘自打跟着自己来到定京,便足不出户,从未被外人看见过样貌。
“月牙,去找找江轻尘口中的孩子。”
月牙问:“小姐,是要……”杀了他吗?
孟听吟扫她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月牙被她看的心里头发麻,赶紧到:“是,月牙知道了。”
“不行,杀了后岂非欲盖弥彰。”
孟听吟忖度片刻,又道,“派一个脸生的暗卫扮作人牙子,去将那周围的小孩都买过来,送去哪里都好,只是莫要留下把柄,日后让他们找我们的麻烦。”
不是杀人就好。
“是,月牙这就去办。”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这偏僻的一隅比其他的地方更加无光暗沉,平日里色彩鲜艳的花朵仿佛被人镀上了一层黑气,就连中央开的最好的海棠也收了花萼,半开半萎,孟听吟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忽的伸手掐断了它的花茎。
黑暗笼罩大地,她面无表情,眸底深处涌现了一抹诡异的红光,花萼凑近鼻尖,淡淡的花香传来,她喃喃自语,“平平无奇,守着自己那一方天地多好,何必自我作古呢?”
她将花萼揉进手心里,碾碎,然后张开手,任由那七零八碎的花瓣掉落,红色花瓣掉落在泥土里,瞬间,花非花,被污泥吞噬,不见往日的光鲜。
她看着那掉落人间的花瓣,冷嗤一声,转身离开
储秀宫,大宫女云雀不见踪影,只留下紫鹃一人伺候,紫鹃是储秀宫年龄最小的,长得憨憨直直,包子脸杏仁眼,皮肤白白的,肉嘟嘟的有些可爱。
她因为年龄小,性子软萌好说话,没少受同期欺负,有次下了雨,别人都在房间里暖暖和和的嬉闹聊天,偏生让她去挑井里的水,她个子小,力气小,却挑了满满一桶水回来,回来后,没急着换衣服,反倒是撑了一把伞出去给前院的一只蝴蝶撑伞。
以云雀为首的宫女将她笑的体无完肤,她却傻呵呵一笑,待雨停了蝴蝶可以展翅飞走后,才回了屋子。
不知怎么的,她就想起来那晚为她撑伞的双儿,同她一样,冒着傻气,却莫名的惹人心疼。
她的心毫不例外的软了,将紫鹃叫进来,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紫鹃还在摆弄皇帝赏赐的波斯菊,“娘娘,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惊险呀,若是皇上没来的话,您岂非要被贵妃娘娘教训,日后还是莫要出头了。”紫鹃心里想,人家是皇后呢,膝下又有大殿下,何必要娘娘吃力不讨好。
可她没说,毕竟这都快一年了,娘娘的肚子愣是没有半点动静。
外头下起了春雨,淅淅沥沥,起了一层山雾,微凉的风吹进来,也让人打哆嗦,紫鹃连忙过去将窗户关上。
江郁栖坐在摇椅里,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她半阖着眼,“我即便是今日不出头,贵妃那么乖张的,断然也不会让我好过,那倒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