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跟路承有点过节，”邵明寒不以为意，没有明说什么。
秦秋点点头，没继续问别的，转头摸摸秦然的头顶，“辛苦你了。现在太晚了，我想回家睡一觉。”
秦秋觉得胃里开始绞痛，他要很努力很努力地站直才不会被疼痛压弯。
秦秋是个柔软的人，他本性善良，也愿意善待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个人，但他对世界上的恶意非常敏感，一旦有人表现出对他的敌意或者欺骗，他就会很受伤。
更何况这个人是江穆。
以江穆对秦秋的了解，他这个时候应该暴怒地揪着衣领对自己拳脚相加，因为秦秋说过自己最生气的时候才会动手，可是他不仅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从头到尾没有跟江穆说一句话，只是在车门关上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江穆体会到了穷途末路的绝望的，即使是若干年后，都能使他在梦里惊出一身冷汗。
邵明寒开车把两个人送到岔路口就下了车，他安排了司机来接他。秦然开车回公寓，秦秋觉得车里弥漫了酒气，他很想说秦然你喝酒了的话就不要开车，找个代驾，但他太累了，也并不想看到任何陌生人，只是疲惫的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进屋的时候秦秋一时竟然有些不习惯，看到卧室里粉红色的大床才反应过来这是秦然的公寓。他也顾不得什么，只是脱掉大衣倒在床上缩成一团。他胃很疼，胃上面那个地方更疼。屋里暖气很足，可他还是觉得冷。
秦然走进来的时候秦秋还没有睡着，她仔细地看自己的哥哥，他已经不是很年轻了，眼角爬上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细纹，她抚摸哥哥的鬓角，“吃点药，不然胃疼会难受。”
秦秋忽然就很有想哭的冲动，前28年都是自己照顾秦然，在这个他最落魄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还是只有秦然。
秦然把哥哥塞进被子里，又压了压边角，笑了笑，“睡一觉起来心情就会变好，你会好的，我保证。”
秦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胳膊抓住了秦然的手，“陪我待一会。”他需要一点带着人气的东西让自己觉得不那么寂寞，如果没有秦然，这张床，这间卧室，这栋公寓，对他来说大得发空。
秦然点点头，“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卸了妆，换了睡衣，抱着枕头和被子进来，故意把被子往秦秋身上扔，“往里头靠一靠！我8岁之后你就不让我进你卧室了，更别说睡你的kingsize大床！今天你就跟我挤一挤吧！”
秦秋无奈地往里面挪了挪位置，其实秦然说错了，十几年前他们离家出走的时候因为身无分文挤了一张床好几天，两个人也像现在这样各自盖一床被子瑟瑟发抖。
秦秋在睡梦里模糊而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