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羁感觉心头仿佛在汩汩流血，一种并不尖锐的痛在血液中流淌，蔓延至全身。
他说不出哪里痛，只觉得全身都在痛。
“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也想和你做一辈子的亲人，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左边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从你出现开始，它好像就不属于我了，它有一根线拴在你身上，随着你跳动，我无法掌控它。”
“阿凝。”
池羁凝视她，声音很轻。
他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又像是担心酝酿隐瞒了太久的感情突然倾泻而出会显得难堪。
他轻而肯定地说：“如果多情善变是天性，那么我将违逆天性去爱你。”
她不相信爱情没有关系，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验证。
乔凝眼神颤了颤。
“我这辈子永远都爱你”其实是一种祈愿，“永远”这两个字就很虚无缥缈，连说话的人都不确定自己能做到还是不能做到。
这更像是少年人对未来和自己都一无所知时，许下的情况诺言。
但是违逆天性，抵抗本能，则听起来截然不同。
更像是深思熟虑后，明知世事人心如何，仍能坚持本心的痴意。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便凝滞住了。
许久后，乔凝率先站起来：“如果你坚持的话……”
她顿了顿，还是说下去：“我肯定是无法更改你的思想和行为的，但是我想你有权知道，我无法给予你同等的情感回馈。”
乔凝说完，又严谨地补充道：“起码现在不行。”
池羁原本心碎成灰，听到最后一句，目光忍不住亮了亮：“那以后呢？”
乔凝诚恳道：“以后的事情我说不准，但我觉得人还是要专注眼下，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她委婉而鉴定地向他强调，现在的她对他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池羁却微微一笑，他仿佛稍微缓了过来：“未来才代表无限种可能，我期待未来。”
他也咬死了不肯放弃，决心要扭转她的态度。
乔凝：“……”
偏偏池羁和过往的所有追求者都不一样。
乔凝面对那些人的告白时，可以直接拒绝掉，然后迅速拉开距离，减少见面相处机会。
但池羁是池家人，而池家人对她很好，已经算是这个世界的大半个亲人了。
她不能像处理过往那些人一样处理他。
依照她的想法，最好的解决方式当然是池羁自己想通，不要惦记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大家就做兄妹家人。
池羁偏偏又想不通。
乔凝感觉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对待他才合适。
她转过身，想去重新换杯热水过来。
池羁误解她要离开，立刻叫她：“阿凝，还有一件事情。”
乔凝：“什么事情？”
池羁按在旁边沙发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幸好此时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乔凝，都无暇注意这些。
他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我是想说，不管你是否拒绝我，我们都还是朋友对吧？”
乔凝怔了怔，如果是放在别人身上，那肯定不适合再当朋友了，起码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亲密。
但是这是池羁……
乔凝肯定道：“当然，”
池羁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缓缓落地。
他眼角流露出一点笑意：“是朋友就好。”
只要是朋友，两个人就会有更多的接触，他就有更多的机会。
这是独属于他的优势。
虽然因为乔凝对人的感觉太敏锐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细想一下，明面上追求有明面上的方便之处。
起码乔凝不会再把他的一些行为归类到“兄妹情深”上。
池羁知道不能做事太着急。
今天这场谈话对双方都会有一定影响，现在彼此都需要独处冷静。
他主动告辞：“我先回房间休息，明天见。”
乔凝此时的情绪也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静，她点点头，目送池羁离开。
等到大门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动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乔凝走到窗前，想要推开窗户透透气。
结果她的手刚碰到旁边的触控按钮，就看到了飘在窗外的纤云。
纤云：“……”
纤云干巴巴地打招呼：“好、好巧。”
乔凝：“……你没出去逛园区？”
纤云弱弱道：“我不知道去哪……”
“所以……”乔凝慢吞吞道，“你都听见了？”
纤云小小声说：“我可以没听见。”
她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乔凝问池羁的时候，池羁呆住了，她也跟着呆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有女子如此行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还没溜走，就被乔凝抓住了。
纤云低下头。
虽然乔凝给她的感觉非常舒服，她也很喜欢乔凝。
但是她偷听到这种私事，乔凝会骂她的吧？
乔凝思索片刻，却问道：“那你怎么看？”
纤云愣了一下：“我？”
乔凝无声看她。
纤云犹豫片刻，怯怯道：“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讨厌，或者不抗拒，应该就是可以试一试的意思了。”
乔凝失笑：“这是什么说法？”
纤云表情认真：“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先心动再行动的人，有些人是这样的，需要先接受，允许别人的感情流进来，才能培养自己的感情。”
乔凝被她说得怔忪。
她喃喃道：“好像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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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想了很久，阿凝如果发现池羁喜欢她会怎么办。
最后确定以及肯定，她从性格上就不可能是那种发现了别人的感情后自己纠结犹豫的人，她就是直接而坚定，觉得自己无法回馈同等的感情，就会选择最恰当的时间让对方及时止损。
甚至从我一开始给她的设定来看，她甚至不太可能会对别人产生爱情，池羁能抱得美人归，主要是我这个亲妈的功劳啊，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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