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长出了无数的“绒毛”舞动着,似乎在表达某种激烈的情绪。
【你看我最后不是又创造了‘工程师’和‘铁血战士’来掩饰我们的存在吗?
‘科学家种族与战士种族的战争中,科学家们作出了害人害己的事情’,这个解释简直完美~】
【对,结果是麻烦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伏羲身上发出灰色的光芒,似乎有些无语。
【二十六个后勤小组现在正满宇宙找荒凉星球或原始文明星球上的隐蔽处,去帮你伪造那‘工程师’和‘铁血战士’的到访痕迹!】
【啰嗦!快去找你那颗合适的小行星吧!】
时间对于几乎永恒的种族来说没有意义,但它依然会在不经意间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大约四十亿年一晃而过,原本荒凉的星球现在开始布满了生机,在进行第七次环境调控,淘汰了数种低发展潜力生命后,女娲也终于创造出了有着迈向星海可能的生命。
向着发展智慧方向进化的生命。
作为这个星球上的最强者与最古老者,“她”理所当然的被那些生物尊为了“神”——尽管在他们面前出现时,女娲总是用着人首蛇身的伪装形态。
——《智慧种族接触条例》虽然执行起来很麻烦,但却可以省下许多以后的麻烦。——
在通过种种“意外”引导完他们使用火之后,女娲终于闲了下来。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而唯一让它在意的,是迟迟未归的伏羲。
【伏羲,小行星我已经收到很久了。
但你开着飞船到哪儿去了呢?我有些等不下去了哦……】
“抬头”看向头顶的月球,那人首蛇身的巨型生物渐渐“融化”在了大地上,她将自己的记忆与思维模型打包融入了本地生物的dna,沉睡在了所有生命的血脉中。
【不过我还是会等你回来的——当然你也最好明白:让我等了这么久,你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
百亿年的经验,数十亿年的等待,无数学习与日常的点滴组成记忆的洪流猛烈冲刷着唐雪凝的大脑。
几十年的经验与智慧在那庞大的百亿年记忆面前不堪一击。
意识变得模糊,记忆变得暧昧,而意识中唯一能清晰感到的,是四十亿年份思念所酝酿出的无比喜悦与感动。
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一点小麻烦,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那男神轻轻的飘到少女面前,满怀歉意的说道:
“但现在,我回来了。”
身体几乎自己在动,想要上前。
“唐雪凝”的存在如同风中残烛,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汁般摇摇欲坠。
女娲似乎正在理所当然的接管少女的一切,但少女也有她的优势:
意识来源于身体,而身体同样影响着意识。
而现在少女的人类之躯,便是她在这场无比残酷却又毫无血腥战争中最大的优势。
是的,女娲拥有上百亿年的记忆,但那电磁波与光谱视角、那千变万化的形态,那轻松遨游星海的经历。
对于这样的只会存在,“我”真的能认可“它”是“我”,或者“我”是“它”吗?
当分清了“彼此”之后,下一个问题就显得比较简单了。
——我是谁?——
这是人生最简单也是最终极的问题之一,什么才能代表我?
记忆吗?
那么拥有终极记忆的□□人是否也是“我”?
身体吗?
人体细胞6~7年就会全部更换一次,那么“我”难道就不是“我”了?
——拥有我的记忆与身体之人是我吗?——
——或者反过来说,没有记忆与身体的我,真的还是我吗?——
对于这个问题,少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只要承认自己是唐雪凝,拥有者唐雪凝的记忆与三观,以唐雪凝的角度和立场去思考,以唐雪凝的身份与履行自己的责任与义务,那么“它”就是“我”。
“我”从来不曾神圣。
在这个物理世界中更没有什么是“我”独一无二的。
更不存在什么无法复制,超越物质形态代表自我的“最终变量”。
我仅仅是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我”虽然无比的平凡,但“我”同样以“我”的方式,在改变着这个世界,而绝不是作为什么伟大存在的一部分或同位个体!
——抱歉啊,女娲,你的等待需要继续了。——
“……哈哈哈哈,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少女的肩膀不断抖动着,最终化为了仰天狂笑。
“你又在玩什么?”
伏羲几乎是叹着气问道。
“我是说这种记忆注入式攻击很有趣啊。”
看着终极面前有些莫名其妙的伏羲,少女抹去泪水后非常郑重的向其鞠了一躬:
“虽然你可能不理解我在说的是什么,不过,对不起你们两位了。”
少女四周的一切都如同化为了液体荡起了微微的水波,而在那水波中,家具与摆设统统“沉”入了“水中”,而同时无数的唐雪凝“浮”了起来。
那是女娲记忆中她用来创造生命的手段:原子尺度上的自律机群。
“女娲,你疯了吗?”
看着自律机群向着整个城市乃至整个世界蔓延开,伏羲几乎是冲着少女怒吼道。
“不疯,怎么才能醒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蝴蝶》初看没有问题,细细一想那理论全是窟窿,仅代表个人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