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着滚着，他看向坐在镜子前的慕珂。
慕珂正在梳头，一下一下，极其缓慢，像是很不适应肢体一样。
应三月下意识喊了一句慕珂，她僵硬的转过头来看向他。
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一百八十度旋转，只是简简单单的回头，应三月却差点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他没有气。
慕珂长得很乖，属于邻家小妹妹类型，哪怕不笑时看起来也很甜，但是此刻她的瞳孔里面都是冷漠，不带一丝感情，那已经不是漠视了，而是无视。
像是高位者看着蝼蚁，哪怕死在她面前，她都不会眨眼。
一股寒气从应三月脖颈处冒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在被冻僵，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
他无法反抗，甚至连眨眼这么轻微的动作的做不到。
下一刻，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他感觉寒气瞬间被驱散。
他下意识看向浴室门口，慕珂正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她注意到应三月的表情，有点奇怪：“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说完，她自己笑了起来：“不对，你就是鬼，害怕的该是我才对。”
看着慕珂朝着自己走来，应三月下意识再去看镜子，镜前那里还有什么人，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一样。
“不对，不是幻觉！”
应三月将这件事告诉了慕珂，并且强调道：“我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人，还是鬼，到底有一点，在你洗澡时，镜前的你至少是真实存在的。”
慕珂看着镜中的倒影，明明和平常别无二样，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她不知道镜中的到底是倒影，还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模仿她。
“笑脸和女鬼还没有解决，又给我来个什么镜鬼。”
慕珂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真理之锤直接将镜子砸碎了。
破碎声像是某种哀嚎，把应三月都吓了一跳。
镜子碎片倒映出无数个慕珂，乍一看每一面都在模仿她，但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完全一致。
慕珂捡起一块碎片，其中倒影着她正在微笑的脸，她缓缓将嘴角压下，找来一个袋子将镜子碎片全部装了进去，连一点渣渣都不留。
应三月以为慕珂会去镜子碎片丢掉，结果她背着兔子背包，一家一家的敲开了租客的门，将镜子碎片送给了他们。
应三月：“你这是做什么？”
慕珂：“有难同当啊。”
应三月：“你就不怕镜子中的鬼杀人？”
慕珂：“我这栋公寓有人住？我怎么不知道？不都是人渣吗？镜子鬼要是帮我清理垃圾，我倒该感谢她。”
应三月：“你可真狠。”
慕珂：“假设没有笑脸和那个女鬼，我一定会找出更加妥当的办法处理，但是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因为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应三月还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了，因为他也无法给出保证。
慕珂：“你也别把事情想那么坏，一面完整的镜子变成这么多碎片，被我送给这么多人，她的力量也一定会被分化，做点恶作剧吓吓人还差不多，不可能弄死人。”
应三月刚刚觉得安心一点，却见慕珂露出了笑容。
“而且，你真要往坏处想，还有一个更坏的，比如它会放弃其他租客，跑回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