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破局
“所以说,你究竟是怎么发现那个…女人有问题,很可能不怀好意的?”
走出工厂,安森直接上了参谋长前来接自己的马车,还没等对方客套几句“您辛苦了”,就先被扔过来一个问题。
有过上次坐出租马车直接认出来的经历,安森现在对“专车接送”这种事情也没有最开始那么排斥了,并且自己安排也总强过被别人安排;况且一目了然的行程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哪儿,也是种避免被无时无刻监视的手段。
这种稍微有点反常识,并且和尊敬的梅斯·霍纳德导师,这位把“灯下黑”玩的出神入化的旧神派反其道而行之,关键点就在于行程是公开的,并且时刻处于人群之中,让某些不怀好意的人很难找到单独下手的机会。
刺杀,尤其还是对一个手握兵权,自身武力值得到过广泛确认的军人进行刺杀,算是一种高危风投;因为只要失败,接下来就等于给了对方无限的行动权力——掀桌子的确是种打破僵局,出奇制胜的好办法,前提是你已经做好了应对后果的准备。
而安森的情况还稍微特殊点,主要是不想给路德维希某些不切实际的希望,做出连他自己都肯定会后悔的蠢事。
虽然总是给别人瞻前顾后,死板僵化的固有印象,但实际上路德维希大概是安森认识的人里,做事最果断的人,没有之一。
为了一点渺茫的胜利希望,就强行将一个刚毕业的上尉提拔成中校团长;为了看起来唾手可得的胜利,可以直接抛弃自己军队的撤退路线;为了打赢战争,让克洛维分得最大的胜利果实,能在明知道对面是旧神派的前提下,绕开上司直接和敌人谈判。
这样性格的路德维希·弗朗茨,如果让他发现自己被逼到角落,无计可施…干出多离谱的事情,安森都不会有一丁点儿的奇怪。
甚至更进一步,他在自己成功撬走了铁路委员会还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过这么久还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才是真的奇怪。
“……为什么?”
“当然,综合实力的话,克洛维肯定是不如帝国的。”安森习惯性的总结道:“但只要能顺利整合各个行省的人力物力,在尽量不影响经济的情况下进行三到六个月的战争,是完全可以的。”
“当然是克洛维和帝国之间的关系,确定双方彼此的地位。”
安森下意识的挑动眉毛,他注意到就在王太后说出“侍卫总长”这个称呼的时候,路德维希的表情明显不太自然。
“只要我们的复刻计划能够成功,并且实现量产,那就立刻公开——连同生产工艺一起。”安森微微颔首:“最好是能一次性向全世界公开,目前还在筹划哪种途径最合适,尽可能避免存在延迟。”
眼看着侍卫总长一言不发,原本似乎都做好了宽恕准备的王太后顿时也有些僵住,只得轻笑了声继续打圆场:
“在回答问题之前,先纠正你的一个错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怀好意。”
“所以他们是想用这种方式,把‘破坏和平’的恶名挂在克洛维的身上。”安森瞬间明白了:“还真是熟悉的套路,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圣战结束了,帝国和克洛维和平的前提不复存在,对面有挑起矛盾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安森·巴赫中将,如果帝国真的突然发动战争,难道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吗?”
“没好处?那怎么可能呢。”安森笑着眯起了眼睛:“很简单的道理——就算技术彻底公开,难道是个人就能制造出差分机了吗?”
安森点点头:“这种能改变游戏规则的东西,向来是量变引起质变;只有无可匹敌的数量碾压,才能扭转局势。”
“是相当困难,难到整个克洛维城最顶尖的工厂,最优秀的工人,或许都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成功。”
“那……”
“既然安森·巴赫中将来晚了,那么我们就再把刚刚讨论的内容回溯依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缺漏的。”
“这……”
年轻的尼古拉斯一世则端坐中央,不过从他哪怕伸直双手也要扶住王座两侧的扶手来看,显然还是不太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强装着表现得十分威严。
望着这位革新派领袖相当严肃的表情,安妮深吸口气:“议员阁下,不知道您带来的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相较之下,前裁决骑士团成员伊丽莎白·莱蒙那点小心思,在安森眼中简直都不算什么了。
“你来晚了,王家侍卫总长阁下。”安妮王太后缓缓开口道:“身为与陛下关系最为亲近的臣子,这种私密的会议不应该犯下类似迟到这种低级错误。”
还没等王太后继续开口,博格纳子爵急匆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王座厅的大门外。
“万分抱歉,陛下,但很可惜是后者。”停下脚步的博格纳子爵用力抽动了下喉咙,耸动的肩膀似乎在说明他此刻的情绪远远比表现出的更激动:
“刚刚才得知的情况,就在半个钟头前,红砖街的一个咖啡馆发生了十分严重的火灾,似乎是意外导致的失火在店内人员觉察之前就已经失控,大半个咖啡馆已经烧成了灰烬!”
“甚至我们倒退一万步,即便他真的能够把大军动员起来,消息也注定无法隐瞒;帝国的军队分散在各个大公国,而克洛维的军队集中在王都,还有方便的铁路可以快速将军队调往前线;时间和效率方面,全都是我们更占优势。”
“那、那倒是没有必要!”王座上的少年国王顿时像是慌了,只是仍在强作镇定:“只要明白错了,下次改正就行。”
索菲娅静静的坐在有扶手的软榻椅子上,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刚刚在工厂时那慌张失措的模样;路德维希站在她的对面里,有些刻意的没有坐下,而是右手撑着椅背,像步枪似的站在那儿。
“她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但这个机会来的太容易了,幸运的简直像是在做梦…我喜欢做美梦,但我的职业素养的告诉我,这种‘微乎其微’的幸运,是不能作为一个完美计划的前提条件的。”
安森两手一摊:“不过你说的没错,克洛维人未必会听我的,很可能会像教派分裂战争时那样,各国要么分崩离析,要么陷入内战——所以我们得先阻止这种最坏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