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斩落黑暗
奋力嘶吼的科尔·多利安双眼充血，脖颈与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起，并且从领口向着全身蔓延…血浆顺着袖口流向滚烫的燧发斧，枪管和斧头弥漫着淡淡的暗红色烟雾。
不行，再这么下去，身体貌似已经快要濒临极限了…死死盯着仍未从被手臂斩落的震惊中恢复的马基雅，科尔在心底暗道。
此时的他倒是完全顾不上死活，但现在的情况是或许还没等自己斩杀了眼前的使徒，身体就已经提前崩溃。
当场“裂开”都算是好的，尸骨无存也不是不可能。
至少也要坚持到击退马基雅，让祂暂时失去威胁克洛维城的力量。
至少，也要抓住祂的破绽，让后来者不用付出无意义的牺牲。
至少……
“啊啊啊啊啊啊——！！！！”
声嘶力竭的咆哮中，卷动血雾的燧发斧泛起红光，势大力沉的劈向惊愕的少年。
即将被一劈两半的马基雅仍旧站在原地，似乎刚刚被撕成碎肉的手臂并不足以让祂对眼前的低等生命心生恐惧，只是默默抬起剩下的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砰——！”
“所有这些事情，也都是祂告诉你的吗？！”
冰冷的燧发斧，依然死死卡在祂的肩头。
“砰——！！！！”
但依旧面带微笑的马基雅丝毫不在意，甚至饶有兴致的沾了沾身上的血浆放进嘴里品尝，完全不像是即将大失血导致死亡的模样。
说话的同时，头戴三角帽，穿着灰色军大衣的安森已经再度举起了左轮枪：“拜诸位审判官们的牺牲，所有前置条件全部达成…附着有‘计划法则’的铅弹，已经足以扭曲您的领域了。”
明明对方近在眼前，明明已经有了伤害到对方的可能，但内心却没有丝毫战意…不是冷静，而是快要连活下去的动力都快没有了。
“可作为连伤害使徒的力量都是从我这里获得的你，又该如何否定赐予了你力量的我呢？”
啪——
望着那癫狂的表情，少年的笑容愈发明显；而回应祂的，只有毫不留情的斩击。
“看到了么…这里是我的领域，我的法则。”少年淡淡的开口道，双手向两侧摊开：“就算抓到一点点破绽那又如何？你呼吸的空气，战斗的力量，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就连是否愤怒，哀伤，喜悦，兴奋…都无法由自己决定。”
但那样的疼痛，还不足以让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科尔·多利安感到无法承受；所以…他直接将枪口顶住掌心。
借着被枪焰照亮的黑暗，马基雅的眼神中再次闪过一抹诧异：“你……”
虽然并非完全没有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但当真正无计可施面对最后的结束，内心仍然能感到没来由的恐惧。
有那么一瞬间，马基雅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了，仿佛是看到了心仪的宝藏。
不紧不慢的躲闪着比刚刚凌力多的攻势，马基雅淡淡的开口道：“用疼痛换取清醒的确算是果断，但…仅对你而言，似乎极其的不利。”
就在科尔诧异的目光中，少年突然松开了放在他头顶的右手，面色凝重的望向身后。
“虽然用钻漏洞的方式获得了猎杀使徒的力量，可却忘记了最最关键的一步：对咒法师而言，身体只是躯壳罢了，领域法则才是我的本质；想要杀死我，就必须先否定我。”
伴随着脑海中回荡的清脆声响，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突然下起了雨；冰冷刺骨的，令人不禁寒颤的雨。
他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斧刃，笑容中多了几分宽慰：“很遗憾，这就是你所能做到的极限。”
“完全正确。”
“……情况，可就不太一定了！”
“尽早认清自己是个劣等生命的事实，乖乖主动接受死亡，那样的结局对你…才是最幸福的选择。”
祂特定只用名字称呼，首席审判官隐约记得，这好像在施法者之间算是种很高贵的“尊称”来着……
二、一……
“砰——！！！！”
“你不会误以为，我必须靠响指才能施法吧？”第一次，少年哑然失笑：“天真到可爱啊，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真聪明啊，安森·巴赫……”马基雅突然笑了，他挣扎着抬起颤栗不止的头颅，眼睛甚至已经无法聚焦：
“……”浑身颤栗的科尔不发一言，只是死死握着燧发斧的枪柄。
噗——噗——噗——
但紧接着斧刃便已落下，面色惨白的科尔·多利安瞪着狠戾的目光，近乎疯狂到不间断的斩击。
“少、少在那儿放屁了……”浑身湿透了的首席审判官挑起目光，冷颤个不停道。
另一边，已经虚弱到濒临极限的科尔·多利安浑身颤栗；刚刚激烈的战斗加上失去左臂，已经耗尽了绝大部分的力量——由于血脉之力的缘故，他在这方面的反应甚至比绝大多数天赋者还要更明显。
首席审判官瞬间心领神会。
很小的时候他曾经见到过许多靠鸦片酊抵抗恐惧和负面情绪，在施法者和旧神派魔物面前保持冷静的审判官；他们中的部分能靠意志力控制用量，但更多的只会在无限的恐惧中彻底沉迷在鸦片酊带来的抚慰之中。
马基雅轻声宽慰道，右手缓缓按在了科尔头顶：“带着这份骄傲，和令你失望的世界告别吧，科尔。”
炸穿耳鼓膜的枪声中，笼罩四周的黑暗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再这么下去不要说报仇，自己大概真的会选择吞枪自尽吧？
既然这样……
嘶吼的燧发斧砸在了马基雅的肩头，感受着从斧刃传来的质感，科尔的笑容愈发狰狞；隐隐的他其实也能感觉到内心深处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但这种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仅剩的右臂攥紧燧发斧，将全身的力量都贯入到利刃最中央的位置。
但这仍不足以杀死祂！
沉重的斧刃砸在了距离少年只有半步的距离，后者不紧不慢的撤开半步，冷眼嘲弄着湿透了，眼神恍惚的犹如落水狗的首席审判官。
“至少，你达成一项前所未有的成就…以凡人之躯，令使徒流血。”
砰——
极致的疼痛中，低吼声像是在胸腔直接炸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