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体后仰,朝李政伸手,他打开洋盒子,抽出一根顶级雪茄,我眯着眼点燃,吞噬了一大口,"刚才你的人上来就和我讲规矩,你们却不懂。超过千万的生意就是大买卖,下家要什么,你得拿出什么来,**角能出得起三百斤冰片的毒枭有四五个,我不差你,论起黑吃黑我不怂,我就好面儿。"
世哥掂量了一会儿,"我们组织没这规矩,价钱合适,货不亏下家,什么大单子就得大人物来,我没听说。"
我听到这句,冷冷一笑,把几乎没怎么燃烧的雪茄扔在地上,起身踩上去,踩灭后说,"既然没这个诚意,我另谋别家。"
我转身朝门口走,起先几步鸦雀无声,到快要迈出门槛儿时,世哥忽然喊住我,"老k在缅甸,他一般碰头三千万以上的跨国交易,留在**角能让丽萨小姐满意的,只有我们五哥了。"
黑狼代号就是005。
我把玩着中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大人物来谈,我再追加三百万的货。"
世哥立刻说,"见我们五哥,得等他时间,不出意外也就这两天,他从缅甸押一批货回来,我安排你们见。"
我竖起黑裙的衣领,非常冷酷,"我等。"
我带着王峰和李政从木屋出来,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在窥视,火辣辣的目光恨不得穿透我,我装作毫无察觉,弯腰上车,扬长而去。
我在宾馆一直足不出户等到次日傍晚,王峰接到世哥打来的电话,说五哥不见。
他蹙眉,"我们丽萨小姐是不会和比五哥位置低的人交易,这批大生意做不做看你们。"
世哥说当然做,江湖规矩不得罪买主,可丽萨小姐为什么非要见五哥呢。
王峰冷笑,"丽萨小姐想见老k,他来吗?五哥都不见,架子摆得真大,这么大生意找谁也不可能不当回事。"
世哥沉默了一会儿,"我再问问五哥。"
我灵机一动让王峰等一下,他按住听筒凑到我跟前,我小声说,"问黑狼我请他喝春江花月夜的酒,他赏不赏脸。"
王峰把我的话复述给世哥,他那边陷入忙音,我僵在阳台上,整个人都似乎灵魂出窍,这漫长的几分钟,等得我心急如焚,又畏惧又期待,又惊慌又无助,世哥那边忽然开口,"五哥说今晚九点,皇甫***。"
我睁大眼睛,呆滞看着面前一扇合拢的玻璃,一瞬间我这辈子所有的汗水从毛孔里疯狂肆意涌出,几乎流尽,流干。
世间哪有春江花月夜的酒,只不过麻爷把我送给**深的那天,我为他跳了一支春江花月夜的舞。
我用这个试探他,他竟然真的肯见。
我瘫坐在地上,忽然勇气殆尽,王峰问我怎么了,我摇头,让他出去,给我时间静一静。
我在阳台冰冷的瓷砖坐了两个小时,八点十七分王峰和李政进来找我,我化了点妆,准备就绪和他们一起离开酒店。
去的路上王峰给我一张黑卡,查不到源头和户名,告诉我在云南这几天用这个联络特区的人,不要动自己的号。
我接过开机,乔苍的未接来电有九个,宝姐二十几个,看来他找不到我去问了宝姐,以他的性格打了九个恐怕已经怒了,我犹豫了一下,一不做二不休,把之前的老卡抽出留在车上,塞进新卡,彻底断了踪迹。
到达皇甫***,门口站着十几个保镖,气势非常足,将门口堵得插翅难逃,我目光平淡如水,半点没有从他们身上停留,直接进入大门,在一个招待小姐的带领下上楼。
我推门进入钻石包房,一排黑压压的保镖伫立在墙头,沙发却只坐着世哥,我脸色一沉,"你小子唬我,我大晚上过来,如果被耍了,我跺一跺脚**角也得颠三颠,不信就试试。"
世哥笑着说**角颠了对咱们谁都没好处,只能条子爽,我唬大主顾的下家不是砸自己招牌吗。先喝上两杯,五哥稍后就来。
我将披在肩上的黑夹克朝身后一抖,王峰接住搭在手臂,掸了掸沙发,弯腰伺候我坐下,这一套活非常流畅麻利,世哥看在眼里更信任了几分,毒窟里黑与白的较量,比细节,比胆量,比头脑,很多瞧不上眼的小处,反而是葬送全盘的关键。
我刚坐下屁股还没热乎,门外老鸨子带进来几个猛男,都是一米八几的高个子,魁梧肌肉型,只穿着磁疗内裤,好大一坨在胯下支着,时不时颤动两下。
老鸨子张开艳红如血的唇,"世哥,按照您的吩咐,中国的,缅甸的,泰国的,一家挑选了两个。"
世哥扬了扬下巴,"给丽萨小姐选,跟他妈我说干什么。"
我面无表情将视线从站为一列的鸭子脸上移开,紧盯面前不断流入高脚杯里的酒水,"玩这个就没意思了,我不感兴趣。"
"酒桌助兴,图个乐子,彩头。这行的规矩。"
我似笑非笑说我怎么不知道这规矩。
世哥眯着眼,目光充满探究,他语气不咸不淡,可危险性十足,"丽萨小姐之前在**角进货,赵龙没有搞过这些吗?"
我心里一沉,原来又是试探。
还真是一刻不能松懈。
我哪里在这边谈过,现在求助王峰只能露陷,我故作愤怒把手上戴着的玉镯拍在桌上,"什么狗屁货色,你以为这是白粉,掺点次品也能卖?皮相摆在这里,我看不上你还让我闭着眼吃?"
世哥被我突如其来的愤怒一惊,王峰说丽萨小姐不是没兴趣,而是没打上眼。
他摆手一副市侩混混儿的样子让老鸨子滚,老鸨子看世哥,他舔了下嘴唇,点头同意。
屋子安静下来,气氛僵持,我装作出去接电话,在走廊绕了一圈,对着黑屏装模做样讲了几句,期间两个高挑的火辣女郎进入包房,我估摸差不多了,返回去坐下。
女郎坐在世哥旁边喂酒,浑身上下透着骚气,我非常警觉盯着面前一杯酒,发现颜色有些不对,似乎深了些,我看向王峰和李政,他们都没有回应,估计世哥的人动手脚时,有人牵绊住他们,他们也没有察觉。
我心里冷笑,虽说贩毒的事我没有做过,但麻爷也是**湖,我那半年多可没白跟他,这点花活算计不了我。
我不动声色点了根烟,没有抽,任由它自己燃出一截烟灰,朝杯口一抖,烟灰掉入杯子,将酒水浮起一层灰尘,我笑了声说,"美色宜人,我也跟着醉了,迷迷糊糊把酒杯当成了烟灰缸。"
我麻利拿起泼掉,一滴不剩,让李政又给我斟了一杯。
世哥眯起眼睛,对我的精明奸诈有些忌惮,但没说什么。
他一边玩女人一边和我谈**行情,这些我昨天就温习过,答得很巧妙,滴水不漏,他基本打消对我的怀疑,如果有些不满,也是我软硬不吃。
我端着酒杯自始至终也没有入口,与他谈笑风生,他有女人哄,自然一杯接一杯,也忽略了我喝没喝。
直到世哥身后的保镖对讲机响起,那边说五哥到了,开下门。
保镖走到门口,握住扶手拉开,他等了几秒钟,一阵皮鞋踩在瓷砖上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我左侧一米左右的位置。
我手心氤氲出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止也止不住,头皮和脊背跟着发麻,这一定是我这辈子都再也不想重温的感觉。
保镖笑着侧身让路,"五哥,候您多时了。"
我身体僵硬,迟迟没有力气转过头,男人沉默迈入包房,在我侧脸处刮起一阵仓促的风,地上投映出他的轮廓,高大魁梧,英姿勃勃,我心里狠狠一颤,涟漪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