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了魂魄,失了呼吸,失了心跳。
她觉得那东西要从自己喉咙刺出,将她变得血肉模糊,残破不全。
她咬牙仰起头,浴缸内的水已经溢出多半,满目狼藉,满目潮湿,像一条滔滔的河流。
她想她再不投降,一定会死在他身下。
"乔先生,我爱你。"
他绵延炙热的呼吸喷洒她耳畔,"乔太太,是不是后院起火这几晚,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爽。"
他故意逗弄她,她不回应,他便让她尝到厉害,迅速且蛮横膨胀,眼看又是一场恶战,何笙服软了,她仅剩的这半条命,再扛不住他索取,她哀求啜泣,跪在浴缸中逆水朝前爬行,挣脱他的侵占。
逃开了,她便扭头朝他示威,"乔先生真虚,这才哪儿到哪儿,都不够喂饱我三分之一。"
他挑眉轻笑,"乔太太如此厉害。"
她得意扬下巴,"看你这快半百的老男人也不容易,暂且放过,以后必须对我卑躬屈膝,言听计从,不然我就给你好看。"
乔苍笑声更重,他曾以为与她相爱相杀便是极其有趣的事,这样的味道其他女人谁也不能给他,而现在他忽然察觉,即使宠她嚣张,宠她****,宠她****,宠她霸道成性,他依然觉得很有滋味,他知她半生凄苦,知她歹毒却也脆弱,他百般柔情谨慎,仍怕呵护她不够,他是从**深手里将她生生夺走,他许下惊天动地的长久誓言,他若对她不好,如何面对得了自己。
竖日中午乔苍才离开别墅,何笙送他上车,依依不舍挥手,他说了几遍让她回去,她仍不肯听,跑掉鞋子还不罢休,追着车奔出几十米,他原本被她磨软了心肠,舍不得丢下她,她却忽然一脸狡黠大喊,"乔先生回不回不要紧,记得替我买两笼屉城南的小笼包,要三鲜馅儿的,我最近可馋了。"
乔苍一怔,秘书的笑声惊了他回神,眼前的小女人大摇大摆捡起鞋子背过身去,何曾留恋他半分,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车没有驶去盛文,而是绕过两条广阔长街,抵达梁府。
保姆正蹲在庭院摘豆角,四四方方的竹篮洒下一道黑影,越来越宽,越来越浓,她愣了愣,急忙抬起头,乔苍没有理会她,健步如飞走向门外回廊,保姆惊慌失措,立刻丢下手套和剪刀,追上他阻拦在前面,"乔总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政委放鹰未归。也不知什么时辰回。您可来得不巧了。"
保姆眼珠乱转,说话也结巴心虚,乔苍顿时心下明了,默不作声脱掉西装交给身后秘书,语气平淡无波,"我等一会也无妨。"
他撂下这句话,不容阻拦进入空荡客厅,保姆见事情将要败露,也没了心思摘豆角,徘徊在门口窥探许久,趁乔苍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翻阅,没有留意到她,匆忙跑上二楼。
片刻后梁政委出现在楼梯口,秘书侧头看了乔苍一眼,握拳干咳两声,朝高处的梁政委鞠躬点头,他大约嫌吵,不满蹙眉,"怎么。"
秘书笑说政委在您面前。
乔苍这才半真半假抬起头,触及梁政委时目光微微讶异,对方面露几分窘色,搓了搓手掌,腔调不阴不阳,"乔总,刚睡醒一觉,听下人说你等候我许久,我还责怪她怠慢,应该立刻通禀我,怎能如此晾着贵客。"
乔苍眼神在正门口和楼梯间徘徊一番,他明知故问说,"原来梁政委没有外出放鹰,而是在楼上,如果我刚才并非执意要留下等,是不是今日就见不到你了。"
对方干笑,吩咐保姆上茶,落座后说,"军区太忙碌,四十岁以下的官员提拔了几十名,这些青瓜蛋子,对内部系统很生疏,我还要处处提携他们,真是一点时间都挤不出。以致我在其它方面心有余力不足,已经萌生退却之意了。人嘛,不服老不行。"
保姆将茶壶端上,他亲自斟满两杯,一杯留给自己,另一杯递给乔苍,"乔总为什么事找我。"
他方才的话态度摇摆不定,打了一剂预防针,这又装傻充愣扮作聋哑,乔苍自然听出梁政委抽身之意,近来**深风平浪静,一定不是他施压所致,而是有更大的人物出手,乔苍需要梁政委这件铠甲抵挡,绝不能让他从自己的陷阱内干脆脱离,否则官场就成了他最大的空洞。
他沉默不语,触碰茶杯的手稍稍用力,发出一声特意的重响,秘书随即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信封,递到梁政委面前,后者一动未动,秘书笑说,"盛文最近事务多,沾了不少白道的边儿,乔总对官场知之甚少,有些不懂,想征求您的意思。"
梁政委听罢,迟疑接过,拇指与食指沿着信封两辄缝隙一捏,信口捏出细长的椭圆,从其中刚好看到,那是一张***,他不动声色松手,托在掌心反复掂量许久,最终压在桌角,又推回他面前。
"乔总,你我之间也算旧相识了,不必如此客套市侩,直言不讳即可。"
乔苍眉目清淡,"盛文接连遭受打击,你听说了。"
梁政委点头,"我知道。"
乔苍说我将官场打点得很殷实,上面这样的举动是因为什么,梁政委是内部人,一定有耳闻,方便透露一些吗。
梁政委不着痕迹看向秘书,后者心领神会,朝后退了几步,面朝墙壁。
"乔总,原是你填满我的私囊,我保你官场无人可阻。可时局动荡,恕我不道义了,无法为你摆平什么,我虽然在广东位高权重,可三方挟制,也不是我一人独大,真是漩涡四起,我也不得不明哲保身。现在只有我站在你这头,势单力薄,不可能扭转乾坤。"
乔苍举起茶杯,透过洒入客厅的阳光,意味深长打量杯身繁复的花纹与颜色,"那么我这头唯一的人,倒戈了吗。"
梁政委脸色骤变,尴尬移开视线,乔苍轻笑几声,虽是极力掩饰情绪,可仍渗出隐隐怒意,"无妨,官商总有分道扬镳一日,何况你在白,我在黑,梁政委要终止合作我不强求,不过这点心意,你收下,给我一个答案就好。"
他重新蓄了一杯茶水,源源不断的褐色液体从壶口倾斜流淌,他在跳跃的重叠的水声中,危险冷酷眯眼,"谁找过你,说了什么。"
梁政委为难龇牙,他长叹一声,"乔总,这十来年你在广东非常风光,更不可避免有些嚣张,我不知你无意得罪了谁,暗中有一股来自京城官场的势力,连我和周部长都不能抗衡,这股势力对你来者不善。恕我只能说这么多。"
乔苍五指不由自主一收,重重扣压向掌心,既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竟然是他。
他起身道了句告辞,仓促离开梁府。
秘书拉开宾利车门,护送他进入,乔苍坐在后厢周身杀气逼人,"今日我来过梁府的事,不要告诉夫人。"
秘书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舱,"如果夫人问起怎样说。"
乔苍抬起手,两枚指尖在眉心处轻轻按着,"她不会过问。"
秘书点头,发动引擎驶离别墅区,在冲入一趟人烟稀少的路口时,回手递给他一部手机,"曹先生的电话,十分钟前打来,我没有接。"
乔苍原本阖上休憩的眼睛,倏而睁开,深沉幽邃的瞳孔内迸发出寒意入骨的戾气,"他倒是很及时。看来暗中,他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