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知晓了么？陛下若知晓，倒是能让御医上门瞧一瞧。”“老师如今不愿意见陛下。”傅九襄语气无奈。
聪颖如苏知玺，他只消想片刻，便清楚了。
“是因为你？”
傅九襄为了翻出北疆军粮案，前前后后做了多少安排，薄远道那可是在薄守义死之后没多久傅九襄就下好的一颗棋子，纵然如今一朝事发，北疆军粮走私证据确凿，黑骑军身上的冤屈洗刷干净，可堂堂一位被革了职的骠骑大将军，还能对北疆军务了如指掌甚至随意调动北疆官员，这对于当朝者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威胁。
如今南邑军权与政权本就割裂，再加上傅九襄在北疆的威望，顺帝对其的忌惮……只怕会愈渐增多。
如今在彻查苏郎仪一事上将傅九襄调往凉州，只不过是前兆。
之后，只怕举步维艰。
苏知玺纵然瞧不见东西，但在说话时还是会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傅九襄，“自你回烛都，陛下还未召见过你？”
“我守着你都来不见，哪儿有功夫进宫。”傅九襄顾左右而言他。
这就是没召见了。
“狡兔死走狗烹，可如今苏家谢家还好好地杵在那分毫未动，陛下这头就开始疑心你了。”苏知玺一声唏嘘，他笑着问道：“小王爷可曾心寒？”
傅九襄调戏地挠着苏知玺脚底，“出生于皇家，本就是骨子里头带着的凉薄，有何心寒。”
他扯过一张虎皮，将苏知玺裹严实了，“定北王这个牌匾传到我手上，我只消守好北疆八城，重新让天下百姓信我定北王府满门忠烈，做不来那不忠不孝之事就行。来日功成身退，什么王权富贵万贯家财，我分文不要。”
“雀奴，此前种种皆是过眼云烟，是我将你从千佛寺救出来的，什么苏家什么傅乾辉，统统都不管咱们的事，出了定北王府，谁惹了你便是惹了我傅九襄，我若是一方枭雄你便是谁也惹不起的一方霸主，我若是落得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雀奴，那对不住了，黄泉路上你得陪着我。”傅九襄覆在了苏知玺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知玺感受着热气在耳边喷涌，他没使劲地踹了傅九襄一脚，“定北王好霸道啊。”
“出了定北王府别人不敢惹我，那在王府里头呢？难不成定北王府里头我还要任凭定北王……胡作非为么？”
苏知玺的手在傅九襄胸膛上一路往下划去，论撩人，苏知玺可是天生了一副好皮相，那双瞎了的眼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
傅九襄神色一变，他抓住了苏知玺的手，闷声道：“话说反了吧？王府里头你胡作非为的还少吗？”
苏知玺笑的有些激动，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只觉得一股腥甜从喉中涌上来，他将头扭到了另一侧，想要避开傅九襄。
傅九襄强硬地将他拽了过来。
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响，苏知玺整个人都趴在了傅九襄的膝上，一头长发铺在了胡床上，本该是话本中温馨缱绻的好场景，但加上了苏知玺那咳得喘不上气的短气，傅九襄听得心头仿佛被无数根银针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拍着苏知玺的背，一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地上一滩血，红的刺眼。
苏知玺咳得眼尾泛红，他趴在傅九襄腿上，闭着眼睛，轻声道：“九郎，别看了。”
他病成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当真是造太多孽，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