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余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他们俩道:“这,她,她真敢吃啊?她就不怕……”
京墨夹了片笋,面无表情说她可比你厉害多了。
一顿饭吃完,大家各自选好房间,没有过多的交流,也没打算出去逛逛。
晚上十点,三个大男人站在寨门旁边偏僻的角落裏相顾无言,尤余缩了缩脖子,说这个世界是什么季节啊,还有点儿冷。
“十二月。”快步走来的叶宛童道,“那客厅裏那么大个挂历你看不见?”
尤余给怼了一下,不说话了。
京墨见她来,往寨子裏看了一眼,问怎么样了?
“是挺不好对付的。”她道,“警惕心很强,我问能不能和她一个房间,她不答应,估计是怕出事被连累。而且,有个男的,和她好像有点联系,没准是一伙儿的。”
傅敏和点点头,说行,知道了。之后又问:“今天的晚饭真没问题?你怎么拿着筷子就吃,万一出点儿事……”
“註意什么啊,”叶宛童嗤笑,“我上个世界裏到处都是死人,死人肉我都不用闻味儿,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
她这话说得轻松,但真要说起来难免满是心酸,傅敏和张了张嘴没说话,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作安慰。
四人交换完信息,又偷摸回到吊脚楼,一夜无眠,七点半的时候,傅敏和被手机闹钟震醒,掀开被子爬起来洗漱,七点五十分准时出现在楼下。
他是第一个下来的,但导游已经在等他们了。其他人接连下来,八点的时候,十二个人全部到齐,导游晃了晃手裏的小旗子,示意他们跟着她走。
众人跟着她上山,穿过一片光秃秃的树林,地上都是因清晨的低温而凝聚的露水,踩得他们一鞋子泥和碎树叶。
南方的冬天总给人乌蒙蒙的感觉,这天还正好是个阴天,没什么阳光,山裏阴恻恻的,偶尔传来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乍一听还有点儿吓人。
就这么走了几个小时,乌云后面终于露出点阳光,导游带着他们上山下坡,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我们此行的第一个景点,翡翠湖,大家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会带大家返回寨子,不要乱跑,这裏的山路很难走。”
她说完,转身进了林子裏,几步后消失不见了。
哪怕已经有过不少惊险的经历,不少人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打了个寒颤。
傅敏和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四下观察,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导游带他们来这裏是想要提供什么线索。尤余站在底下问你看见啥了?傅敏和摇头,说啥也没看见。
“拉倒吧你,啥也没看见那是瞎子。”
他说着就要上去看,结果被不远处湖边上传来的一声尖叫吓得脚底一滑,差点摔一跤。
傅敏和听见叫声,纵身跳下来把他从地上扯起来,和京墨一起往湖边去。
“怎么了?”
他们匆匆赶过去,只见一个姑娘跌坐在湖边,腿估计是吓软了,在泥地裏蹬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湖对岸,不停地发抖。
众人循着她的指向看去,只见湖对面的岸边跪坐着一个女人,她披散着头发,出神地盯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荒山野岭的突然冒出个女人来,话也不说就盯着水裏嘿嘿笑,任谁看见都能给吓个半死。有两个男人上去把那个吓得够呛的姑娘拉起来,就在这时,他们听见湖对岸的女人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优雅地将鬓角的长发捋到耳后,盯着水面笑道:“我美吗?”
岸的另一边,十二个人整齐划一地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她用手仔细地梳着头发,一遍一遍地朝着水面重覆问道:“我美吗?”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她身上,京墨趁机凑到叶宛童身边,低声道:“中邪了?”
叶宛童摇头,说没有,看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傅敏和盯着举动诡异的女人看了半天,突然道:“是不是落洞了?”
尤余啊了一声,说什么是落洞?
“落花洞女,湘西民间的一个传说。”
有人註意到他们这边,都投来目光,等着他继续讲下去。叶宛童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和他们仨保持距离。
“传说?什么传说?”有人问。
“就是说一些未婚的女孩,在适婚的年龄没有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得了类似神游的癔癥。按照当地的说法,这是洞神的旨意,落洞之后,无人再敢触碰洞神的禁脔,寨民和其家人得选定良辰吉日,将她送入洞中献给洞神成婚。”
傅敏和刚说完,人群中就冒出一个尖锐的女声:“胡说八道!什么怪力乱神的说法?都是封建迷信!”
傅敏和依稀记得她是昨天那个质问导游的新手。
“什么湘西三邪,都是胡说八道!大清亡了那么多年了,还有人信这个?我这次来这边儿旅游,就是为了戳穿这些骗局!”
她说着就往河边走,指着对岸的女人道:“找了个群演来你们就信了?这未免也——”
话还没说完,湖对岸的女人就猛地抬起了头。
剧烈的抬头动作令那头长发变得无比杂乱,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一双眼睛黑得像墨。
片刻后,女人咧嘴笑起来,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阴恻恻地问:“我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