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宛童和我说的。”
傅敏和顿时瞪眼:“她怎么不和我说?”
京墨耸耸肩,往楼下走:“那我就不知道了。”
就他们刚才说话那一会儿,叶宛童和尤余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他俩前后出了吊脚楼,时间还早,傅敏和提议去周围打听打听阿姐的事。
两人沿着小路往寨子南边儿走,沿途打听阿姐和孩子。走了一会儿,傅敏和看见路边有卖糯米饭的,新蒸出来的糯米香混着芦苇叶的清香,那味道能飘出十裏。
他们早上出来得急,饭都没吃,这会儿闻到香味饿得不行,走到摊前说要两份。那老板听不大明白,傅敏和又比划了个二,老板给他包了俩,也比划了个二。
旁边一好心大妈看见,说两毛。
傅敏和听见这价钱才想起来这会儿是1995年,连大哥大都少见,更别提微信支付。他原本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哪门的?”老板普通话不大行方言说得还挺溜,傅敏和咽了口唾沫,心说我要是说没钱买会不会挨揍。
一直站在边上嗑瓜子的大妈见状,叽裏呱啦朝着老板说了句什么,又给上两毛钱,老板点点头,古怪地看了他们俩一眼,然后把那两份芦苇叶包着的糯米饭塞进了他手裏。
眼神就像在说你旅游的钱都花了,吃个糯米饭的钱还舍不得?
傅敏和假装没看见老板的眼神,问那大妈知不知道阿姐的事,大妈诶嘿一声,给他俩指了个路。
据大妈所说,昨晚阿姐生完孩子后,请了寨子裏的医生把孩子抱走,如果想找孩子的话,可以去医生那裏碰碰运气。
俩人顺着大妈指的方向找到医生住的地方,那位置真叫一个偏啊,偏到去之前一份糯米饭吃完、结果到了之后又饿了的那种偏。
傅敏和抬头看往西边歪的太阳,心说这寨子这么大,怎么也不安排个观光车啥的,还旅游景点呢。
他正要和京墨说话,面前的吊脚楼上就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片刻后,两个男人从楼上下来,其中一个皮肤黝黑,耳垂上挂着两个大耳环,正是昨天他们才见过的医生。
另一位他们没见过,此刻正满脸通红,激烈地争辩着些什么。最后,医生口中发出一声怒喝,用力把男人推下了楼。
他甚至看都没看门口那俩人一眼就咚咚快步上了楼,然后砰一声关上门。
那关门的气势可谓是震天动地。
被赶出来的男人站在楼下用苗语大声地说着些什么,虽然他俩听不懂,但听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骂了几分钟,男人口中发出嘁的一声,转身就要离去。临走时他的目光落在京墨身上,先是一顿,旋即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似乎想把那张脸记住。
傅敏和立马侧身把人挡住,男人咯咯怪笑起来,口中低声嘟囔着什么,然后拍拍手,走了。
男人走后,傅敏和尝试上楼敲门,但除了屋内传来的啼哭声外没有任何回应。
见不着人,也没法儿确定屋裏的到底是不是阿姐的孩子,他们俩这一趟算是白走。傅敏和嘆了口气,用眼神询问京墨现在该怎么办,却发现京墨正盯着这栋地处偏僻的吊脚楼出神。
“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导游说巫医住的地方很偏僻?”
而他们面前的这栋吊脚楼可是偏得不能再偏了。
傅敏和:“你觉得这裏是巫医的家?”
京墨:“有可能。雨惊和你说过他小时候的事吗?”
傅敏和:“没有,我们平时都不怎么提家裏,毕竟谁都有不方便说的话。”
京墨:“你也有?”
傅敏和笑笑没说话,做了个手势示意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见了站在路边的叶宛童和尤余。一看见他们,尤余立马嘿了一声,挥手跟他俩打招呼。
“你们怎么在这儿?”
一说到这个,尤余那张笑脸顿时一垮:“找人呢。刚才我们俩走得好好的,突然有个男人从边上路过,盯着宛童姐看,嘴裏还叽裏咕噜地念着什么。我俩一下子给他吓着了,再回过神来人已经跑了。”
他说完,又骂了一句:“妈的,流氓。”
傅敏和一听,想起刚才在巫医家门前遇见的男人,脸色一变,求证似的看向叶宛童:“是不是?”
叶宛童点点头:“十有八九是吧。”
尤余问:“是什么?”
京墨:“下蛊。”
“啊?!”尤余惊道,“真有这玩意儿啊?”
可不嘛,不仅有,他面前这两位还亲眼见过呢。
虽然他们这么久都没有跟京墨透露过方雨惊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听他刚才的回答,估计十有八九也猜到了。
传说湘西有三秘术:赶尸、蛊毒、落洞女。不过三大秘术传人稀少,二十一世纪后几乎失传,但好巧不巧,方雨惊就是其中一个。
这也就是为什么下车后,叶宛童的第一反应是到了方雨惊家。
不过方雨惊对此颇为忌讳,很少提也很少用,就算在井裏也没有露过手。唯一一次还是大学那会儿,被傅敏和和叶宛童磨得没办法才稍微展示了一下。
尤余一听就来劲,追着问下蛊到底是怎么下的。无奈另外三位不欲多说,他只好跟着打道回府,路上无聊吹口哨玩,被叶宛童干脆利落地踢了一脚。
“姐你干嘛啊!”
叶宛童瞪他:“别吹口哨。”
尤余不服:“口哨怎么都不让吹啊?”
叶宛童给他问得不耐烦,恶狠狠道:“寨子裏吹口哨招鬼,你还吹不吹?”
尤余立马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