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敏和我操一声,冲下楼就去找尤余。
他拽着衣领把已经吓傻了的小孩儿拉上楼,京墨刚把叶宛童推进楼裏,站在窗户边上朝他们喊快点。
傅敏和扬手把尤余扔进去,旋即快步跟进。他迅速脱下外套堵住窗扇之间的缝隙,马蜂开始撞击门窗,尤余这才回过神,赶紧上去帮忙。
京墨和尤余堵门,傅敏和拦窗,叶宛童缩在角落裏翻她的符箓。傅敏和挡在窗户后面,被撞得都要吐血了,问你他妈到底好了没有。
如果把此情此景比作某些竞技游戏的话,那他们这四个人裏只有叶宛童能打出aoe群体法术伤害,她在一堆黄澄澄的符纸裏找能用的符咒,一边的尤余看得眼睛都要花了。
外面传来寨民的喊声和惊叫,尤余用力抵着门,问:“姐,你到底能不能找着啊!”
“找到了!别吵!”叶宛童说着就抄起一张被压皱的符纸,两指一搓点起火,漆黑的房间瞬间被照亮。
尤余这会儿註意力全在背后的门上,看见有火光亮起,本能往叶宛童那边看,好死不死一转头就看见张没有眼睛的脸,当即啊的大叫。
与此同时门外的蜂群发起强攻,狠狠往前一撞,尤余直接被撞飞出去。京墨一个人拦不住门,数不清的马蜂如潮水般涌进来,叶宛童我操一声,看都没看一眼,扬手重重往地上一拍。
房间内以她为中心,迅速腾起的电火花卷起风暴,劈裏啪啦的电流声响起,叶宛童脸色一变。
“我操,拿错了——”
话音未落,轰然炸起的惊雷直接连人带蜂将他们从窗户轰了出去,被电死的马蜂浑身焦黑,一把一把地掉在地上。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蛋白质被烤熟的焦香,傅敏和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面前的废墟中寻找京墨。
叶宛童推开压在身上的木板,伸手把尤余拽起来,爆炸发生的瞬间尤余冲过来把她扑倒,两人借着遮挡躲过一劫,只受了点儿轻伤。
“京墨——”
傅敏和喊着京墨的名字,突然,另一边的立柱被人推开,京墨出现在角落裏,肩上还扛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
傅敏和觉得他肩上的人有些眼熟:“那是……”
“大壮!”率先认出方雨惊的叶宛童大叫起来,快步冲上前帮京墨将肩上的方雨惊放下来。
他们和方雨惊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青年的脸上满是胡渣,眼下青灰,脸上到处都是被树枝划伤、昆虫啃咬的伤口。
方雨惊整个人都瘦脱了像,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叶宛童从包裏翻出药往他嘴裏塞,就地开始给人扎针。
一直守在吊脚楼外围的巨蛇看见他们出来,迅速游到他们身边,将他们圈在被鳞甲包裹的蛇身裏,抵挡着不停撞击而来的蜂群。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马蜂的尸体,有的地方鳞片被撞开,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皮肉,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立在原地。
尤余惊道:“她……她怎么……”
“她在哭。”
白蛇蜷缩身体将他们护在身下,巨大的蛇眼望着正在被叶宛童救治的方雨惊,扑簌落下泪来。
傅敏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朝她道:“伍瑶?”
蛇眼中流出的热泪滴在地上,就在这时,在地上躺尸的方雨惊突然浑身一抖,睁开了眼睛。
“醒了?”叶宛童一把把他拽起来,“醒了就快帮忙!现在他妈的怎么办?!”
方雨惊还很虚弱,喉间不停发出粗重的喘息,他在叶宛童的帮助下略显艰难地爬起来,伸手抚上白蛇低下来的蛇头。
“阿瑶……”他闭上眼睛,如同安抚爱人般轻柔地抚摸白蛇的鳞片,片刻后,他抽出腰后的竹笛和银铃,将同伴护在身后,“你们先走,这裏交给我。”
瑶蛇舒展开蜷缩着的身体,方雨惊坐在蛇头上,横笛吹彻山间,密集的蜂群嗡嗡混乱起来,逐渐四散露出寨中灯火。
层云之间的星光照亮了大山中的苗寨,京墨左眼闪着寒光,朝着不远处的寨门断然喝道:“那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星光下的寨门上立着一个漆黑的虚影,方雨惊的笛声陡然乍起,如绝望的泣诉般凄厉,嗡乱的蜂群骤然炸开,脱离控制后疯狂地朝着寨门涌去。
蛊师见情况不妙,转身欲走,电光石火之间,瑶蛇突然发难,如箭般弹射而起,一口将空中准备逃走的蛊师咬成两段。
聚集的蜂群在瞬间消失,星光和灯火再次映亮了群山之间的山寨,黑色的大巴出现在广场上,傅敏和立马道:“快上车!”
几人陆续上车,傅敏和抓着方雨惊就要走,临上车前,方雨惊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叫道:“阿瑶!”
立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的伍瑶闻言一顿,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大巴缓缓开动起来,傅敏和急中生智道:“一起上来!快点!”
坐在后面的尤余听见,啊了一声,结果还没啊完,就被粗壮的蛇身挤得贴在了窗户上。
“餵!不是吧——”
叶宛童和京墨在车上帮忙,拼命把伍瑶往车裏塞,白蛇费了一番力气才挤上车,方雨惊只能跟傅敏和一起坐在关不紧的车门边上。伍瑶想转头看他,被旁边的叶宛童诶的一声大叫制止了。
“别转了!再转我另一只胳膊也断了!”
方雨惊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了,他坐在原地,觉得有些不真实,直到傅敏和拍了他一把。
“你小时候歌唱得不错啊。”
方雨惊先是一楞,旋即意识到他说的是赶秋节那天唱的歌,露出一个难得不好意思的笑容。
京墨坐在旁边唯一空旷的地方,道:“再唱一遍。”
“什么?”
尤余也起哄:“对啊!伍瑶姐姐也在,劫后余生这种好事总得庆祝一下!”
叶宛童贴着瑶蛇的脑袋,也道:“让你唱你就唱!”
方雨惊转头去看伍瑶,只能看见一只温柔的眼睛,他脸颊微红,低下头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看着车窗外的远方低声唱起了那首游方歌。
青年的声音不似少年般清澈,带着几分沧桑的困倦,其中却潜藏着难以抑制的、失而覆得的喜悦。
天气渐暖,春水荡漾,阳光暖融,木叶青亮。
青年人的心快乐荡漾,我们一起上山岗,许下秋天的愿望。
姑娘啊,我心爱的姑娘。
别在春光中苦闷仿徨。
等到秋天把硕果收藏,我将来接你同游方场。
从此两心相印共一房,再无苦闷和忧伤。
“姑娘啊,我心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