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宛童倒也不客气,说行啊,有事叫我,然后就裹着外套缩进角落裏睡了。
京墨守第一班,方雨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意让他们俩多沟通,说我就最后一班吧,那会儿都睡得沈,比较难熬。
说完,不等傅敏和再说话,两眼一闭就睡了。
京墨坐在篝火边添柴,洞外的风吹进来,火苗闪了闪,旋即又扑成更大的火,照得洞内忽明忽暗。
傅敏和一时半会儿睡不着,蹲在一边收拾他们今天捡到的物资箱——那玩意儿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但他觉得他得做点什么转移註意力,不然他肯定会不由自主地盯着京墨看。
京墨垂着眼睛擦刀,锃亮的刀锋反射着火光,散发出危险而森寒的气息。傅敏和靠在岩壁上,用余光偷偷打量他,忍不住想起了那晚京墨在睡梦中低声呢喃出的话。
别走……
是在叫谁别走呢?
他那么强悍、坚硬、毫不畏惧的人,有什么可以让他心甘情愿伏低做小,用那样充满哀意的卑微的语气求人别走呢?
傅敏和暗暗握紧了拳,心烦意乱地躺下。
半夜的时候,他被京墨叫醒,本能握住了青年推在他肩上的手。手被滚烫的掌心包裹住,那温度烫得像火,京墨楞住了,傅敏和也楞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京墨立马抽出手,别过头走到一边和衣躺下,没给他机会。
傅敏和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走到火堆旁坐下,正好坐在刚才京墨的位置上,那块被当作板凳的石头上还残留着青年的些许体温,傅敏和又把目光投向已经躺下、背对着他的京墨。
他嘆了口气,觉得自己活该,但又总觉得膈应。
沙漠上的云彩很少,高悬的月亮白得发冷,在孤寂而遥远的天际望着这片荒芜的戈壁滩。
冷风吹得傅敏和清醒了不少,他靠着冰冷而坚硬的岩壁,目光一一扫过睡在周围的同伴,突然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吓得一抖。
叶宛童睡在两块突起的岩石形成的夹缝裏,外边儿的一块岩石呈扇形,正好能挡住风。裏面很暖和,可惜四个人裏只有瘦小的叶宛童能睡进去。
她靠着石壁盯着傅敏和看,那眼神直勾勾的,活像中邪。傅敏和缩了缩脖子,叫了她一声。
“你看什么呢?!”
“我看……看一个失恋的男人。”叶宛童哈哈一笑,眼睛裏闪起光,她走到火堆旁边坐下,伸手烤火,“我都看见了,你俩到底干嘛呢?”
一想到刚才他和京墨之间的尴尬和隔阂都被好友看见了,傅敏和的脸上立即露出狰狞又凶狠的表情,看向叶宛童的眼神也没那么和善了,仿佛在说你敢说出去我可揍你了。
叶宛童害了一声,道:“你到底干嘛啊?”
“我?”傅敏和刚刚还在想那事儿呢,给她这么一问好像整的什么都是自己的错一样,差点就给气乐了,“我干嘛?”
叶宛童嘁了一声:“瞎子都看出来京墨想跟你和好,就你跟一小媳妇似的整天拉个脸。耍耍性子差不多就得了,情侣吵架哪有过夜的。”
傅敏和觉得有意思,说你母胎单身二十六年你知道什么。
叶宛童踹他一脚,骂他傻逼。
傅敏和盯着不停晃动的篝火看了半天,问:“你从小到大喜欢过什么人吗?”
原本叶宛童还想着他要是再说点什么就开麦喷他,结果傅敏和突然跟她玩伤感,整得她一句话卡在嗓子裏,说不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傅敏和指的是什么,斩钉截铁道:“没有。”
“我原来也没有。”傅敏和苦笑,“但是现在有了。”
叶宛童在地上摸了瓶喝剩的水给他,示意他继续说。
“你觉得京墨怎么样?”
“很好啊。”叶宛童的脸上露出极认真的神色,无奈刚睡醒脑子不大清醒,词汇量尚且有点匮乏,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几个高级词,“就,挺好的,温柔、强大……这样。”
京墨的确温柔,但并不软弱,也绝不会示弱。
所以他梦裏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傅敏和拿起一根手指粗的树枝,烦躁地往火堆裏戳了两下,火星飞得到处都是,叶宛童瞇起眼睛看他:“你到底怎么了?”
“京墨……”傅敏和有些欲言又止,像要喝酒壮胆似的拧开瓶盖喝水,呼出一口气,缓缓道:“京墨会求人吗?你觉得。”
叶宛童啊了一声,歪过脑袋看了京墨一眼,睁大了眼睛:“求谁?求你?拉倒吧,你求人家还差不多。”
京墨不会求他,也对。
傅敏和拿着水瓶苦笑,又喝了一口,叶宛童皱起眉,往他那边挪了挪,小心翼翼道:“你们不会真的……谁上谁下没谈拢吧?要我说啊,又不是姑娘,男人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一点都不男子汉……”
“去你妈的。”傅敏和一巴掌糊她脸上把她往后推,叶宛童哎一声从石头上掉下去,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太缺德了,我得说点什么让你倒霉。
傅敏和站起来盯着她看,老半天才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又伸手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含混道:“谢了,宛童。”
叶宛童瞪他。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咔咔声,他们的面前弹出地图,滚浓的黑雾正不停地在图上翻涌。
【各位落魂者请註意,安全区即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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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落魂者请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