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第二天天亮之后京墨帮他把鞋捡回来了,但傅敏和觉得自己还是换个星球生活比较好。
之后过了三天,京墨带着他有惊无险地从那个世界离开,穿过一片满是迷雾的森林,来到一座巍峨壮丽的古城前。
守城门的人看见京墨,脸上露出喜色,朝着身后大喊:“神子大人回来了!”
城门缓缓打开,京墨带着他进去。一路上,傅敏和都在偷偷打量着身边的青年。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京墨是一个很覆杂的人,他优雅,仿佛沾不了一点臟污,但动手杀那些怪物的时候又十分果决,黑血溅一身也满不在乎。每当傅敏和觉得“他一定不可能这么干”的时候,京墨总能给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觉得这个人很有趣,京墨的外表看似冰冷,但内心却柔软异常。
京墨带着他走进一间客栈,老板是个长得像李逵的汉子,靠在柜臺前边儿打算盘记账,笔没墨了就沾点儿口水,那叫一个放荡不羁。
京墨把拎着的东西咚一声扔柜臺上,李逵哎呦一声,一眨眼就忘了账算到哪儿了。等看清来人,他才俯身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边弯腰边道:“回来了?”
傅敏和心说你这不明知故问吗,然后就见那位李逵捏着两根手指搓了搓毛笔尖儿上的毛,朝他一挑眉,问京墨:“这谁啊?”
“捡的。”京墨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可拉倒,你能往家裏捡人?我都怕哪天你把我赶出去。”李逵说着就给傅敏和倒茶,伸手把小瓷杯子递给他,“喝吧兄弟。你来干什么的啊?”
傅敏和白眼一翻,心说我哪知道。
京墨几口喝完了茶,才道:“他是天道送进来的,以后我带着他。”
“你带着他?你开什么玩笑?你去的那都是些什么地方?这小子生瓜蛋子一个,别说九条命,九百条命都不够死。”
这要不怎么说说啥都不能说男人不行呢?傅敏和一听这话,心裏那股劲儿立马就起来了,心想好歹这三天我也帮了你兄弟不少忙,你说我没用我就没用?当即一拍桌子,说兄弟你这话不对啊。
李逵就说哪不对?傅敏和说哪儿都不对。于是乎两人一通掰扯,二十分钟后达成一致——以后就由傅敏和跟着京墨在井裏转悠。
这一致一达成,傅敏和心想不对,这剧情走向不对,忙道:“诶,不是,我还得回家呢。这到底什么地方?”
京墨捏着茶杯,看着他道:“别回去了。”
“什么……”
“回不去的。”他道,“进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诶不是,怎么就回不去?”
经过刚才那二十分钟的掰扯,傅敏和总算是弄清楚了这位李逵大哥的名字,叫帝江。帝江又往茶壶裏添了点热水,道:“你能进井裏,说明你所在的世界也被井给吃了,所以天道才会把你送进来。”
“什么玩意儿?什么吃?什么井?吃人?”
帝江看看他,又看看京墨,问:“你没给他说啊?”
京墨没说话,傅敏和又道:“说啥啊,整三天跟我说的话没超过十句,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哦,刚进来那会儿除外。”
帝江害了一声,说他就这样。
“所谓的井呢,是一个……呃,我怎么跟你解释呢……”
傅敏和听他在那儿呃、嘶、啧了半天,吊起一边眉毛,说你是不是准备现编啊?
“那哪能呢!”帝江摊开手,示意他看,“从头给你说吧。当年盘古开天辟地后,鸿蒙之气在宇宙中爆炸,太虚之境由此而生。”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中央迅速聚起一团黑色浓烟,嘭地炸开,无数亮盈盈的碎片飞出来,漂浮在周围。
“太虚之境中有无数个世界,就像这些亮着光的碎片,它们相互分离、彼此独立、平行地存在着,京墨、我、烛阴,负责守护太虚之境。我们存于世界之外的虚空中,守护太虚平稳度过数万年,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场意外。”
他手中的晶莹碎片随着话语飞速旋转起来,迅速组成一条闪亮的白色通道,直立在他的掌心。
“时空发生了异常,平行世界重迭在了一起,原本相互独立、毫不连通的入口被打通,形成了一个由数万平行世界组成的混乱的世界,我们称它为太虚之井。”
“所以,”傅敏和抬手打断他,“你的意思是,我家,我的那个世界,也被这个什么什么井,吸进去了,是这个意思吗?”
帝江点点头,还想继续说,又被傅敏和打断:“那我爸妈呢?”
这下旁边俩人都不说话了。
傅敏和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他攥紧了双拳,手臂上青筋暴起,看着像是在强行忍耐着什么。但他迅速冷静下来,几次深呼吸后,他抬起赤红的双目,问:“所以把那些世界分开就行了,是这个意思吧?”
“是。”京墨道。
傅敏和有些神经质的点了点头,帝江觉得这人情绪不对,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谁知道傅敏和又抢在他前面出声:“那个烛阴呢?他在哪裏?”
帝江这回不再自觉地闭嘴了。他看了京墨一眼,似乎在征求意见,见京墨闭上眼睛默认后,才沈声道:“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