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光点,
或者说这个新诞生的灵魂不能了解这情绪。
它慢慢地又降落到阮棠的肩膀上。
即使是如此近的距离,也令它觉得不满足。
它想要再近一点,更近一点点。
“你叫什么名字?”阮棠不知道光点的心理活动,甚至都没看到它跳起来了。不然她应该会非常高兴的。
“我……我叫艾德裏安。”小孩子怯弱地回答。
“你好,
艾德裏安。我叫阮棠,
你也可以叫我糖糖。”阮棠笑着接下来介绍。“而这些就是我的家人啦。这是阮竹、阮……”
艾德裏安小朋友乖巧地点头,
心裏却不禁更疑惑了。
“对了,还有一些家人,它们现在在工作。等你看到了,
我再和你介绍吧。”阮棠说到这裏,有些犹豫起来。
她该问吗?但是问的话,
也许又会让他伤心了。
但是不问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办?
留他下来一起生活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
还好艾德裏安先一步自己说出来了。“姐姐,
我好几天前从地面掉到洞穴裏,
和我家裏人走失了。身上的营养剂没有了,
我又渴又饿,看到水跑太快了,
结果就掉下去了。”
阮棠心疼地摸了摸他那小脑袋。头发都干枯得像杂草一样,
可见在掉进洞穴前,
他过得也不太好。
“小朋友不可以自己去水边的。你下次要小心啊。”
“恩。我知道了,姐姐。”艾德裏安低头纠结地揉搓自己的新衣服。
这是紫做的。因为艾德裏安之前的衣服都破得不行了。阮棠量了尺寸,本来想自己做的,
紫看她想熬夜就把工作接了过去。
“小朋友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阮棠看出来了,
他有话要说。只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姐姐。”艾德裏安的话只是起了一个头,
眼泪却又忍不住自己掉了下来。“姐姐,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阮棠听得眼睛都忍不住瞪成铜铃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随即阮棠就想明白了,忍俊不禁,
大笑起来。“哈哈哈……”
“可是姐姐,这裏的食物这么好吃。而且到处都有花草树木。而且还有姐姐。”艾德裏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怜可爱极了。“这裏这么好,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当然不是。”阮棠将他轻轻地搂进怀裏,抚摸他瘦骨嶙峋的脊梁。“你没有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现在活得好好的。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安慰完,阮棠低头就看到艾德裏安露出十分纠结的表情来。“你怎么了?”
“那姐姐,我以前都不是活着的吗?”艾德裏安说完,就看到阮棠笑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姐姐,你笑什么?”
“没。就是觉得你真可爱。为什么这么问呢?”阮棠笑道。
“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从来没有!”艾德裏安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是因为你饿坏了。”阮棠忍俊不禁。
只是冬瓜粥和芋头糕而已,看这小朋友激动的表情,还以为刚刚吃的是满汉全席呢。
“可是真的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小朋友意外地不肯让步呢。
阮棠笑得不行了,下巴疼。
但是笑完了,重点来了。
她该怎么安置这个小朋友呢?
阮棠正在思考呢。
裙角就被扯动了。
阮棠低头一看,是小狮子阮竹用爪子尖尖勾着她裙角的小球装饰物。“竹子,你干什么呢?”
“哦,糖糖,该轮到我了吧。”小狮子阮竹大大咧咧地抬头说。
“什么该轮到你了?”阮棠一头雾水。
然后阮棠怀裏的艾德裏安就被阮竹同学直接挤掉了。
小狮子手脚并用,欢快地挤进阮棠的怀裏,将自己的脑袋蹭了蹭阮棠的手臂,催促道。“我也要摸毛毛,我也要嘛。”
阮棠哭笑不得,先安慰了一句艾德裏安,这才伸出手轻抚阮竹背后的毛毛。“这样吗?”
小狮子阮竹舒服得眼睛都瞇成一条缝了,耳朵可爱地随着阮棠的动作抖动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只大猫咪。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小鹿阮珠用头上的角顶了顶小狮子阮竹圆溜溜的屁股。
“不要嘛。我还要再一下下。”小狮子阮竹享受地趴在阮棠的臂弯裏,死死地霸占阮棠,就是不肯放。
毛茸茸们立刻发动了毛大衣特效,一拥而上,把阮棠包裹起来。“轮到我啦。”“我也要嘛。”诸如此类的话语在阮棠耳边爆炸。
阮棠扶额:忘了,家裏哪止一个小朋友,分明是一群小朋友。
后来的艾德裏安也好安排了,直接带他回树屋居住。
阮棠用自己日益精进的木工技能,做了一个上下床,把小朋友就安置在下面,她睡上面。
她训练或者工作的时候,毛茸茸们会带他一块玩。而毛茸茸上课的时候,教室裏也多摆了一套桌椅给他用。
不过一两天时间,艾德裏安就彻底融入到了庄园裏。虽然语言不通,但是意外的,他竟然能从一众毛茸茸的动作和表情裏明白它们的意思。
这大概就是小朋友和毛茸茸的天生友谊吧。
只是阮棠心裏还是有一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