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没关系的,我们自己也能练!”
“放心啦放心啦”
庄想只好点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项燃所说的地方,居会是游乐场。
霓虹的彩灯在黑夜之中一闪一闪发着亮。项燃还很大气地包了场,现在这个点,平时应该非常热闹的游乐场里一个人都没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仍坚守岗位,体验平时不曾有的寂寞。
庄想插着口袋扭头看他:“难道你是想带我放松心情吗?这好像没有用。”
“当不是。”项燃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越是害怕什么,越是要敢于面对。”
庄想点点头。
这也是庄想行事一贯的准则。
庄想允许自己害怕,但是他最不能接受退缩。
项燃把手递给他,轻声道:“来。”
庄想低头,看摆在咫尺之间的只熟悉的手,抬起手抓住,问:“这是什么仪式感吗?”
项燃掌心微凉,攥着他的指尖温度却意外的灼人。他轻轻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庄想和他掌心相贴,难以描述地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安全感。
好吧……确定挺有仪式感的。
项燃拉着他到了游乐场里一个特殊场地,是据说很网红的个蹦床设施,各种高度都有。
庄想又开始头疼。
项燃显已经来过这里。黑暗的环境里,他轻车熟路地从口袋里拿出遥控器,开了顶棚的一个小灯。
庄想:“只开一个?”
“不么亮的环境能让你更放松一些。”
庄想叹了口气。
的确。
意识到项燃带他来的地方竟是蹦床的时候,庄想整个人都开始紧绷。
视野有限,的确让他放松很多。
庄想站到台子边缘。
项燃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两分,似乎寄希望于用这样的动作传输安全感。
庄想低头往下看。
没有改变,依是仿佛天旋地转的眩晕。但因为有项燃的支撑,他没有往后倒。
项燃说:“别怕,我会接住你。”
庄想无奈地松了口气,在黑暗中垂着眼眸安静站立,好一会儿都没动静。直到项燃低声喊出他名字的时候,庄想才回过神扭头看向他,神色带有让项燃既熟悉又陌生的冷淡。
他似乎有感而发:“小时候我不怕高的。”
项燃没有多说,给他足够的倾诉空间。
“后来怎么会怕?”庄想手指轻轻摩挲项燃的手背,潜意识想和他贴得更紧,他道,“因为一些让人困惑的私人恩怨,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被推下山崖。”
真想不通。
害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快感呢?
庄想漫不经心地想。
他至今还记得,在难以置信的眩晕中他不断下跌。
树枝石块和锋利的荆棘划破他的皮肤,后脑勺在地面重击,庄想在暴雨中的山洞躲了快一个晚上,脑海中不断重复从山崖跌落的恐惧,直到饥寒交加的时候才等来焦急的呼喊和手电筒的一束光。
可找来的人甚至不是位日理万机的父亲,而是保姆阿姨。保姆阿姨的身后跟着心急如焚的项燃。
庄想握紧项燃的手。
往日少年鲜活明朗的眉眼涌上一股浓重的厌倦,他挑起眉梢,毫不在意地讽刺道:“真是我有生之年见过最有意思的事情。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保姆都会焦虑不安来找他;一个只大他三岁、认识不过十几天的玩伴都会为他担忧。”
“而他的亲生父亲呢?”
还在和些商业伙伴进行无聊的应酬,觥筹交错醉后坦安眠,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还有一个儿子不知所踪。
之后,无论小叔和祖父他们怎么说“你爸爸还是爱着你的”,庄想都不再相信。
项燃把他拉过来,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揉了揉。
庄想一脸不满:“不用安慰,我早就看开了。”
项燃低眸认真看着他,捧着他的脸话音轻轻:“你现在的表情像在说,能不能抱抱我。”
庄想眨眨眼,拉过他的手在脸颊蹭了蹭,轻声:“一个成熟的男人是不需要拥抱的。”
项燃轻笑一声,抬手把他按进怀里搂得结结实实。
庄想微微阖上眼帘。
事实上,他怕的不是高,而是童年没有人来找他的孤独。
可是这种孤独,和高度息息相关。
庄想一直没能成功忘掉个可恨的晚上。
他烧得头昏脑胀神志不清,山洞之外淅沥沥的雨声下了一整晚,湿黏的虫子爬到他的鞋面,他的脑海中不断重播从高处跌落将死的恐惧,眩晕得连腾出手抱住自己取暖的力气都没有。
一想到在这样的时候,他亲爱的父亲安眠沉睡,庄想心里就好像有难以克制的奇怪情绪滋生蔓延心肺。
从之后,庄想总在希望如果有一天自己忽消失,会有很多人发现。
偌大的场馆里很安静,静谧中有种安定的力量感。
好一会儿,项燃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好了,我带你来这里也是有一些思路想试试的。”
庄想:“思路?”
项燃看一眼他,眼神有些飘忽:“嗯。来之前看了一本书,书上有个办法,好像有些道理。”
庄想:“什么办法?”
项燃捂住他的眼睛。
捂眼睛吗?
庄想道:“我已经试过了。”
项燃声音轻得很:“你确定?”
庄想正想回答是,却感觉一片不可确定的黑暗中,项燃的气息悄逼近。看書喇
雪风般的气息,尾调裹挟着清淡而温柔的酒气,强硬地剥夺他所有的注意力。
庄想总觉得空气都被挤压变得稀薄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小心。”
手臂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抓住,项燃带笑的嗓音响在耳边,“再往后退,就要掉下去了。”
对高度的下意识恐惧让庄想头皮一麻,往前蹭了两步。若有若无地,感觉到和项燃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感知到他的体温。
可是项燃没有退后。
庄想:“往后让让。”
项燃不仅没动,反倒还按着他的双肩低下头。
不难察觉,项燃这时候都心率不正常。如此贴近的距离,就是连对方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想想。”
过于贴近的距离侵占他所有感知。
庄想慢半拍:“嗯?”
项燃轻轻抬起他的下颌,语气像是夏季第一缕风,温和中带一种潜伏的炽烫。
“书上说。”
庄想几乎是瞬间就分辨出项燃声线里不易察觉的紧绷,他道:“嗯?”
项燃:“只是书上说。”
庄想不满:“我知道了!书上书上。所以你要说什么?”
项燃贴着他脸颊的掌心越来越凉,他声音也越来越低,“就是……当你难以克服恐惧,不如把恐惧替换成另外一样东西。”
向来雷霆手段的项燃,极少以这样的犹豫语气说话。
庄想一愣。
另外一样东西?
项燃不安地舔了下嘴唇,轻声问他:“所以,要不要试试看?”
庄想迟疑地点点头。
项燃凑近,又有些不自在地拉开距离,警告他:“我先说,这可能,有一点冒犯。”
庄想无语:“你冒犯得还少了?”
“……”项燃掌心的力道加重,低声嘱咐:“你要小心,不要一不留神仰过去。”
庄想:“至于吗?除非你扮鬼吓我,不我才不会这么胆小。”
项燃不答。
庄想等了一会儿,问:“不会真的扮鬼吧?”
“不会。”好一会儿,项燃轻声道,“我舍不得。”
清淡醉人的香气被体温加热扩散骤逼近,他拖了么久,却在这一刻完全没有打算给庄想任何准备时间。
什么微凉而柔韧的东西印在他的脸颊上,像是蝴蝶轻飘飘的吻触。
庄想一愣,抓着项燃手臂的手指骤收紧。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和淡淡的酒调一瞬间就让他的大脑清空。
温热的气息落在面颊好像都是滚烫的。
他被项燃捂着双眼,一片黑暗中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项燃失序的呼吸,慢慢的,微凉的触感再次贴近,悄吻了吻他的嘴角。
像是一个无法述之于口,温柔简单而又隐晦的心愿。
项燃的头发好像有点长,毛茸茸地挠的庄想耳廓发麻,红了一片。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项燃拉开距离,迅速把庄想的脑袋按在颈窝不让他看自己的脸,话音轻轻道:“下去了。”
还没反应过来,项燃带着他一同往下倒。
强烈的失重感冲击大脑,耳边比呼啸的风声更大的是他的心跳。
庄想脸上的热度在凉风中一路飙升。
感谢黑暗给他留了最后一丝体面,至少庄想现在不用做出捂脸这种极度没面子的行为。
可是。
可是……
他满脑子混沌,兵荒马乱的心跳和空白的脑海里满当当挤满四个字:这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这章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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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真少爷只想走事业线穿书by:春江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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