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在第三天的傍晚,扶风驱马回府,却看见一个小孩子在将军府门口一直转悠,扶风只觉得有异,就让左右看门的人去把那孩子捉了过来,搜了一下只看见身上有封信,打开一看只见还是那熟悉的笔迹,扶风都能把刘文斌的笔迹给记下来了。
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明日酉时西城破庙,还需安宁,勿带亲随。
扶风看完就把信揣自己的袖袋里面了,朝着府里进去了,当晚,没有再去去京城巡视,应该是自安宁丢失以来,最平和的一天。
当晚太子府的人照样在京中搜查,可是还是一样地没有搜到。
第二天天刚明时,大牢里关着的那些人,收到了这入狱以来,牢房给的最好的伙食。
像是看习惯了生死,牢头给丞相端上那断头饭时,神色不变,只说:“丞相大人您一路走好。”
一想沉稳的丞相,听见了这样的话语的时候,身子莫名地抖了一下。
皇帝把自己下狱之后,真的是都没派任何人来问过一二,拿着圣旨来把一家入狱的是一个太监,来说什么时候处斩的也是同一个太监。
他颤巍巍地捧起那断头饭,还朝着旁边和自己关在一起的刘思怡看了一眼,最后却只能无奈地说:“爹对不起你啊!”
要不是这一生一直都在追逐权利,至于落到现在这样的一步?
要不是为了扶植自己的势力,想把儿子也弄入朝堂之中,哪里至于出现这样的一幕?
他扒拉了一下饭,明明应该是丰盛至极的饭菜,在此刻却是让人觉得酸涩无比。
刘思怡用筷子扒了一口,可是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她口中有饭,却呜咽起来:“我、我不想吃。”
只要想到这是自己的最后一顿饭,就觉得心口一阵疼痛,她没料到自己在太子心中,居然是这样的可有可无。
不管怎么说,也曾在太子身边几年,他说休弃就休弃,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也不曾为这事情出过任何一次头。
就算没有出头,也没有来牢中看过自己一二。
她在几年前只京城有名的才女,多少人慕名,多少人想求娶?
可是最后却是指婚给了太子,本以为这是一生荣宠,没想到却是如此悲哀。
“我不愿如此啊!”
她呜咽着。
丞相没拿住饭碗,饭碗摔在了地上,里面的饭菜全部都打翻了,他老泪纵横:“我的一生啊!”
都奉献在什么上面了?
如果这就是一生,这该是多么的悲哀啊?
牢头就在外面,捡了此番模样,朝旁边的兵卒说道:“重新去准备一碗。”
砍头只有这一次,而这也是最后一顿饭,没有以后了。
当那碗饭重新送到老丞相的面前,刘思怡没忍住,哇哇大哭起来,本来在口中的饭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都哭了出来。
“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啊!”
“哎。”
老丞相抬起了那碗饭,早擦去了面上的泪水,脸上都有了几分从容。
他吃完那碗饭,转头看刘思怡,刘思怡趴在地上,不知是不是还在哭泣,丞相说:“下辈子还当我女儿?”
“要。”刘思怡哽咽。
“下辈子不让你这样难了。”丞相伸手把刘思怡抱在怀中:“不进金丝笼,不用万千宠爱,得一知心人足以。”
“嗯。”
牢房外还是那些衙役,听了里面的话,面上并无任何变化。这要处斩的人中,有朝中达贵,也有无名地痞,天天多了去,显贵人求平安,地痞求显贵。
总是如此这般。
巳时末时,开始压赴刑场。
一共一百多口人,压往菜市场的,也就只是刘家三代,总共也就十多口人,至于其他人,还是一样地关押在监牢里,看那样子应该是要流放。
到了刑台,压赴上去便就跪下了,监斩官在上首坐着,便就开始等着午时三刻了。
丞相认出监斩官是自己的门生,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他扬起头,只看见烈日当空,半点不可直视。
刘思怡的目光在法场上四处巡视,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她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低下头的同时却又有几分庆幸,没来真好。
至少不用看见那般难看的自己。
明明都已经是没什么关系的人了,自己还要去计较什么呢?
她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监斩台上,旁边的侍卫小声地提醒道:“大人,这时辰快到了。”
“说了是午时三刻,那就该是午时三刻。”男子怒斥那人,说着一边起身就往着刑台而去。
走到了丞相的面前,朝着丞相就跪了下去,口中叫:“老师!”
“起来吧。”丞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话语中都有了些语重心长:“皇上让你监斩那是看重你,可不能在这上面失了圣心。”
“可是要学生监斩的可是老师——”
“不管是谁,都没有刀下留人的说法。”丞相皱眉:“圣令以下,万万没有更改的说法,时候快到了,你就快些去吧。”丞相面色平和,朝着那男子说:“以后辅佐新帝,可要尽心尽力。”
“……学生、学生明白了。”男子起身,转身去了监斩台上,面色冷峻。
太阳已至正首,旁边的侍卫再次提醒:“大人,时辰到了。”
监斩官拿起面前的令箭,提起朱笔,在上面画了一画,朝下首丢去,一边冷声道:“斩!”
牌子丢在地上,还跳了一下,再次落在了地上,而刑台上,刽子手也把人犯背后的牌子取下,拿起砍刀,倒酒祭刀,酒水洋洋洒洒,都溅到了旁边人犯的身上,直接湿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