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子宛如七十年前，嫁给他的那天，眼睛里都是笑意，温温柔柔，看着他。
他恍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牵着她的手，和她一游桃花林。
席度上前，“默然，你能看到我了？我说话你能听见么？”
贺默然落下两行眼泪，点了点头，哽咽说道，“能听见，能听见。”
席度温柔笑了，“嗯，那就好。这六十多年，我日日看着你，你睡觉我看着你，你吃饭我看着你，你喝茶我看着你。可惜，你总是看不到我……”
“现在能看见了。”贺默然依旧哽咽。
席度说话了，“我，也准备和她们八个去轮回。人鬼殊途，如果不是我们八个在身边，你早就能更进一步了。踏足金丹期，也不是不可能的。”
“还有那个小姑娘，接触我们几个多了，身体也有碍。放她离开吧。她替你做了这么多事情。”
林庸知道，席度说的是江离。
贺默然又流下了两行泪水，“都听你的。”
席度笑了，“喊我阿度啊……好久没有听你这么喊我了。”
“阿度，阿度，都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怪我带着那两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去了家里。他们觊觎你，他们垂涎你，然后对你做了那样的禽兽事情。”贺默然满脸泪水。席度摸上了贺默然的脸庞，“不，不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那样的人。何况，他们那么会装。这六十年来，我很好，但是你很不好，我心疼你，你以
后不可以苛待自己，要好好的。”
“我希望你好好的，我希望来世还可以遇见你，还可以成为你的妻子。你说，好么？”
贺默然使劲点了点头，“好，好，我的阿度，转世以后等着我。好么？”
“好。”
席度接着说道，“我们该离开了，耽搁太久了。”
贺默然眼睛里流露出不舍，还是点了点头，“好的，阿度，让这位林先生，送你们去轮回。”
林庸点了点头，一挥手。
在不远处，出现了一团迷雾。
这团迷雾，看起来薄薄的一层，似乎穿过去，就能看到阳光。
但是，所有人，所有鬼都知道，这团迷雾连接着轮回之地。
走入了，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林曼走到了贺默然身前，对着贺默然躬身行礼，“恩公，谢谢你，帮我报仇了，这么些年，还给我供奉，让我没有成为孤魂野鬼，没有成为厉鬼……”
说着，林曼转身，往那团迷雾走去。
走着走着，眼看迷雾就在眼前，结果怎么也走不过去了。
林庸挥手一斩，斩断了连接林曼和贺默然的契机。
顿时，林曼能走入那团迷雾了。
林曼走入了，身影渐渐模糊，接着消失不见了。
她去轮回了。
接着，剩下的女鬼，都对贺默然躬身行礼，说了感谢的话，一个个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了席度。
席度温柔抚摸了贺默然的脸庞，“默然，我也要离开了。我们相约来生。”
贺默然点了点头，“你去吧。”
贺默然内心其实有万分不舍。
但是，他知道去轮回，对席度是好的。
成为鬼，被束缚在他身边，真的没有什么未来。
就算是他以后实力强大了，也不可能让席度怎么样。
成为鬼修，更是不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