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被骂也显得毫不在意,我难免好奇:“组织裏有人会这样对你讲话吗?”
黑泽那双绿色眼睛扫了我一眼,手往挂在身后的大衣裏一摸,掏出一把枪直直对着我的脑门,“敢那样说的已经被我杀了。”
我伸出手指拨开那把枪,“那你还真爱我啊,到现在还没杀了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黑泽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我,“我是个警/察,我又没有忘记。”
或许吧,我站起身从柜臺裏拿出这次的货物,“你给我的情报,我会给上头反应的,还有这是组织要的东西,给你。”
黑泽接过我递给他的黑箱子,打开看了眼裏面的东西,又抬眼瞅了眼我,“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我灭掉了手裏的烟,“我瞒着你的事多了去了,你说哪件?”
黑泽没有理会我的插科打诨,他散开自己的头发,戴上帽子,穿上外套,又变回了那个组织杀手gin,他走近我,凑在耳边对我说:“你总骂我婊/子,你真该看看你撒谎的样子,那才叫婊/子。”
我笑了,刚刚的紧张一扫而光,“那刚好,两个做婊/子的卧底,为了国家做婊/子也挺感人的不是吗?”
“神经病。”黑泽留下这句话便走了,坐上他那辆骚包的老爷车,留给我的还有那桌上的半杯冰可可。
剩我一个人在店裏发呆,我望着淡粉色的墻壁,突然很想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黑泽那个消息,在这个世上,知道我和黑泽身份只有三个人,但现在那三个人都死了,有一个他/妈的死于一场意外车祸,我是不相信,还偷偷调查过,结果真的只是一场酒后驾驶的悲剧,没有丝毫人为的痕迹,剩下两个,一个死在女人怀裏,一个死在了仇家的刀下。我感觉他们已经忘记了我和黑泽的存在,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在意过,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不负责任的死去。
也许从一开始我和黑泽就不是这场潜入计划的最佳人选,黑泽一个混血儿,我一个意大利人,却做了日本人的卧/底。上头大概也没想到我们两个可以如此成功的在这个组织潜伏这么久,还混到了不错的位置。我还记得每次我把黑泽给我的情报交给上头后,给我的答覆永远都是“做的不错,但是我们需要更多才能行动”。
更多?到底要多少才能让我们从那裏解脱出来,他们甚至连一次组织行动都没有阻止过,不过也多亏他们的不作为,要不然我和黑泽也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在组织裏收集情报。可是明明上次他们告诉我,不要急,很快就要开始正式行动了,我那个时候其实很气愤,什么叫做正式行动?意味着我和黑泽潜伏的那十多年不过是准备活动吗?但我忍下来了,想着马上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在街道上,不用再担惊受怕,我都忍下来了,然而正式行动是什么?是上头三个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讯,他们的死甚至不是组织动得手。我难免会绝望,我更绝望的是我到底该如何告诉黑泽,我们的身份已经不会再被人所知,一个供货商一个杀手,任谁都不会再相信我们的真实身份是日本警/方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