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泽和我不一样,他讨厌模糊,讨厌神秘,对的人他留下,错的人他杀死,简单粗暴,所以他打断了我开车往东京走的企图,他说既然川七要找他,那就去见,省的之后留下个大麻烦。这个麻烦指的又是什么,是川七的追杀,还是我对他的不信任,如果是后者,婊/子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我除了他没什么可信任的人了。
黑泽坚决的态度让我服了软,用手机给川七发消息,约在了一家中餐厅。我和黑泽在车上拆了易容,婊/子随手把被发套禁锢后稍显杂乱的长发扎在脑后,他边扎头边问我川七的年纪,我咽了口唾沫,不情愿的回答十七岁。婊/子他扭过头看我,骂我是个混蛋。我不解,倒不是因为黑泽突发的道德感,而是他的怒意,是真的在生气,但我不敢问,我怕知道些什么让我自责的事情。
然后就是现在这副尴尬的局面了,川七推开包厢门就举起了枪,直直的对着黑泽,婊/子倒是安然,继续吃着面前的糖醋裏脊,我连忙训斥川七这过激的举动,我问他:“你是想把我也解决了吗?”
“当然不,叔叔,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川七拉开黑泽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他冷着脸说:“是他怂恿了那个杀人犯。”
我眨眨眼,算是理解了小孩的意思,问:“你抓住杀害yang的凶手了?”
“对,我装作他喜欢的受害者的样子,那个人很轻易就上钩了。”
我生气的张口手,在空气裏挥舞,“你疯了啊,这么危险的事情,yaco也让你去做?”
“是我擅作主张的。”川七这时候露出了一丝愧疚的表情,“父亲他很生气。”
“废话。”我喝了口面前的大麦茶,润润嗓子继续说:“算了,回头找你算账,你说清楚那个凶手和gin又有什么关系。”
“他亲口说的——”川七拨开了枪支的保险,他平静的陈述:“一个有着银色长发的黑衣男人诱惑了他,让他接受了撒/旦的召唤。”
我被这暧昧的说辞打得措手不及,我看看黑泽,怎么那句话裏的每一个词都能完美对应上呢?我问:“gin,他说的是你吗?”
婊/子优雅的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干凈的嘴角,我觉得他就是在装逼,他说:“不完全对。”
他抬起头与川七和枪口对视,他耐心的讲解:“我不干这种龌龊的事情,但是组织裏有一个人会做。”
“是谁——”
“vermouth。”我替婊/子回答了问题,我嘆了口气:“你的意思是她易容成了你的样子去怂恿一个杀人犯?”
这话小孩子都不会信,像个借口。我这么想着,而小孩子川七却真的收起了枪,他乖巧的鞠躬向婊/子道歉:“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脸上又明媚起来的川七,“你在干什么?他说什么你就信啊?”
“没有啊。”
“他说谎了。”黑泽站起身,走向川七,他站在椅子后,颇为温柔的抚摸着少年的头发,“那个人说的应该是一个金发的黑衣女人,你是想套话是吧。”
川七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我只知道她是组织的人,但组织行踪神秘,很难调查,我就想到叔叔的朋友您了,但我也知道组织的规矩,直接问,您肯定不会说,所以做法极端了点,让您受伤了实在是抱歉。”
“哦,这样啊。”婊/子语气温柔,听得我打了寒颤,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在内心为我的好大儿祈祷,希望黑泽下手轻一点。
婊/子修长的手指一改之前柔和的动作,他狠狠的抓紧少年粉色的头发,把川七的脸拽到了和他一个平面之上,他弯腰和皱眉吃痛的少年对视,我看不清黑泽的表情,但我知道并不可爱,因为川七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婊/子沙哑的声音带着笑,威胁着:“我可不是会随便被人用枪指着威胁的,下不为例——”
婊/子的另一只附在了川七颤抖的脖颈上,他贴近少年的耳边:“墓碑上写着未成年也太可怜了,是不是?”
川七眨了眨眼,他说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先生,我第一次见你就想问了,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我回想起黑泽在车裏奇怪的表现,内心不免愈加好奇,他们应该是见过的,但是怎么会呢,川七很小的时候就被yaco收养了,在之前常年被关在山洞裏,又是如何和婊/子见过?我没有开口,期待着黑泽的回应。
男人神色平静的松开了川七的头和脖子,转身离开房间,他说:“没有。”
我摇摇头,安慰一脸困惑的少年,“他烂记性,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