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颇为惋惜的伸出手摸了摸她富有成熟韵味的脸颊,出神的想到童话故事裏小美人鱼的城堡裏会不会有这般风韵的女人,我沙哑着声音,说:“原来是你啊,调皮的老鼠。”
婊/子弯下腰,把还在发热的枪口突兀的挤压在水无怜奈的左脸上,他露着残忍的笑容,说:“你以为没人会发现吗?连cia下贱手段都掌握不好的垃圾,是死掉的爸爸没来得及教会你吗?”
这句话惹怒了女人,她剧烈的挣扎着,想要从男人的禁锢中脱离,水无怜奈的怒火都像是个合格的特工,表现的冷静,言语又激烈恶毒,分裂到可怜的地步,女人说:“不许用你骯臟的嘴提起我父亲,你这个只会藏在黑暗深处茍且偷生的阴险混蛋。”
我挤眉弄眼,示意她可以说得更过火些,这种程度的话对于婊/子来讲都称不上辱骂,是我和他打招呼的日常问候语,可惜黑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沾满硝烟气味的枪口再次挪动位置,挤进了女人涂抹深色口红的嘴巴裏,婊/子恶趣味的转动着枪,那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让我坐立难安,他问:“这个见面礼您满意吗?”
我哑然失笑,最后笑得弯了腰,拉扯着伤口,眼角流出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快乐带来的泪水,我持续这张扬的笑容,眼睛毫不示弱的与杀人犯对视,我在那深沈浑浊的绿色眸子裏看见了自己濒临崩溃的模样,仿佛一个落入骯臟沼泽的失足者,求救间发现沼泽的主人是冷血的鳄鱼先生。
我为这精彩的献礼鼓掌,然后站起身,点了下耳朵裏的装置,激动的向鳄鱼先生表白:“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我们是对方最讨厌的人,所以,亲爱的朋友,请恬不知耻的收下我的回礼吧。”
晴空塔在短促的电流声中陷入了黑暗,钢铁的野兽沈睡了,一片昏暗中,火药的炸裂声像流星在唱歌,这奇特的声音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璀璨华丽的烟花如同破碎的宝石在落地窗外绽放,它慷慨的照亮了我与婊/子之间的死局,为我们的故事献上最终章的浮华交响乐,这一次我的好友没有沈溺在漫天的浪漫中,见到我出乎意料的安排,只是瞳孔微微张大,但很快身体的疼痛使他恢覆了正常。
在忽明忽暗的光线裏,我看见鲜血顺着黑泽的嘴角缓慢滑落,这一次赤井秀一没有笑意,他从银发杀手的背后走来,手中的枪再一次配合烟花奏响绝命的舞曲,黑泽为了避开致命伤移动了身体,水无怜奈趁机挣脱了婊/子的束缚,男人看清老情人那张地狱归来的脸时,手中的枪就像休假了一般,迟迟没有动作,他轻易的放弃了杀死女人的机会。
黑泽冷静的评价:“你果然没死。”
他冲赤井秀一射击,分心的从怀中掏出手/榴/弹,尖锐的牙齿勾住那要命的铁环,轻松拉开,婊/子把手中致命的武器扔向了赤井秀一身侧正在映射烟花表演的落地窗。
轰然巨响,玻璃四溅,我落魄的倒在地上,避开致命的碎片,烟雾阵阵,我慌张的确认周围的情况,水无怜奈躲在了桌子后面安然无恙,婊/子在我的不远处,浓烟中坦然的站立,伸手把插入腰侧的玻璃碎片拔出,他真是个幸运的婊/子,那并不是危及生命的伤口,可能连防弹衣都没有穿破。
夏日高空的夜风顺着人为制造的缺口肆意妄为的奔跑,烟雾逐渐散去,我在五彩的烟花中看见仍然活着的赤井秀一,男人扔掉刚刚从手臂裏取出的几块碎玻璃,红色的液体在他的指尖凝聚,一滴滴的落在地面,在一片烟花的吵闹中警示男人擅自戏弄命运的后果。
赤井秀一没有放下手中的枪,他像是那些多场大火中被审判的魔女们,携带着他们烧死后恶毒的诅咒与凄烈的惨叫诞生于世,在黑暗中燃起永不熄灭的幽绿火光。
在扣动扳机前,赤井秀一笑着说:“原谅我,亲爱的宿敌先生,这次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我楞在原地,在鲜血、灰尘与浪漫交织的夜空中,恍惚间看见了即将刺穿鳄鱼头颅的阿喀琉斯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