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塔的边缘,一脸淡然的望着我们,我看向老友那张因失血而格外苍白的脸一时感慨,绝境中的美人真是可怜又骄傲,盛大的烟花在他的背后绽放,照亮他的身姿,仿佛眨眼之间,这美丽的一切都会瞬间消失。
赤井秀一最初的几枪效果显着,鲜血顺着婊/子的左手腕滑落,那件黑色风衣依然紧紧的包裹着他残破的身体,让这位走投无路的恶棍看上去像冬夜裏的一条幽灵,银色的头发随风扬起,那顶该死的帽子纹丝不动,我出神的想黑泽一定是给裏面装了些什么,才能让这玩意如此的违反物理规则。
赤井秀一走上前,开口:“为什么?”
黑泽扬起左手,把手中的枪扔向了我的方向,他优雅的用大拇指尖上黑色的手套擦拭着自己嘴角的鲜血,仿佛他所处的地方不是将他处刑的断头臺,而是一场举行在晴空塔上奢华颓靡的盛大派对,他嘴角的不过是意外滑落的酸甜葡萄酒,这装模作样的愚蠢样子,我讨厌死了。
婊/子笑着对赤井秀一说出了那句随着晚风飘扬的回答:“太恶心了。”
我冷眼旁观他们的闹剧,在背后打出手势,让赶来的ray射出了最关键的那枚子弹,划破夜空的子弹直击婊/子的左肩。子弹的冲击力让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黑泽几乎摔落在地板上,他稳住脚跟,后退了几步,走向虚无的空气,婊/子的身体开始在空中后仰,毫无准备的坠入披上了璀璨烟花外衣的黑夜的怀抱。
黑泽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恐,他保持着冷静,放松的向后倒去,那顶帽子终于坠落,银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烟花的光芒追赶着黑泽的身躯,一同落入黑暗与血色。与逐渐走向消亡的烟花比拼着速度的还有那个fbi,他扔掉了手中的枪,以我从未见过的速度冲了上去,他试图在招摇的夏日死神的手中争夺自己的爱人,但我知道他不会找回黑泽,因为你永远无法拯救死神。
沾染黑泽鲜血的手套失去了它的主人,无依无靠的在空气中流浪,无论赤井秀一的动作有多快也不会打断黑泽跃下晴空塔的决绝,他连那黑色死神的一根银发都没办法捕捉,只能可怜巴巴的站在塔的边缘,伸出颤抖的指尖,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因为一只光滑的手套错失了握紧男人手腕的机会,他将看着曾经的宿敌坠落在地面上,鲜血会如同夏季夜晚的月季,红色艷丽又糜烂。
我的眼睛被破碎窗口裏溜进的夜风吹到干涩,一滴泪都无法流下。我不愿再看烟花下周围神情各异的人,闭上眼睛,向从未相信过的神祈求,希望正在下落的凶手获得宽恕,让他沐浴在自己罪孽的鲜血中,被允许死去。
我默念被婊/子一次次厌恶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在夜风中为他做最后的祷告。
——你永远的夏天将没有止尽,你所拥有的美貌也不会消失,死神终难夸口你游荡于死荫,当你在不朽的诗中永葆盛时,只要有人类生存,或人有眼睛,我的诗就会流传并赋予你生命。
“这次是我赢了。”
一切都结束了,我亲爱的挚友,你将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