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面无表情,机械性的朗读道:“松开我,你压到我的伤口了。”
一瞬间,完美社交距离产生了,羽田秀吉摆正了身体,小心翼翼的询问他哪裏疼,要不要去医院。
他真的要吐了,但如果现在吐,估计会被面前无视了他手/枪威胁的男人当做是怀孕的征兆,指不定会陷入当爸爸的喜悦中,就算黑泽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没有子宫的那种。
这个杀手当的太失败了。
黑泽拉着在草地昏昏欲睡的乐佩,向宠物公园的出口走去,说:“你后天有比赛吧,滚回去准备,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知道我比赛的时间,在关心我的胜负,他心裏有我,羽田秀吉感动到雀跃,他忽然灵光一闪,拽住身前男人黑色风衣的袖口,害羞的说:“那,如果我赢了后天的比赛,成为了七冠王,小阵可以和我正式的见一次面吗?”
黑泽再一次反思,为何自己没有在晴空塔的夜空中摆脱黑羽盗一的怀抱,拒绝男人熟悉优雅的声音,干脆的坠落在地面上,现在也不需要应对这种堪称恶俗的情节。
他沈默片刻,说:“等你赢了再说。”
身后羽田秀吉在欢喜,黑泽迈向大门像在奔丧,他明白羽田秀吉肯定会赢,所以他选择缓兵之计,狗狗则把这当成了同意的暗语,狡猾的杀手摇摇头。
gin从不说模棱两可的答案。
黑泽经历过许多次的暗杀和被暗杀,他熟知一个人饱含杀意的样子,所以他并不意外这个冲到他面前想要用手中搞笑的电击/枪威胁他的男人,乐佩毫无危机感的摇着尾巴,示好般的叫了几声,黑泽已经懒得搭理这条蠢狗。
羽田秀吉是个善良的白痴,他不是,早在宠物公园他已经发现了这个鬼鬼祟祟跟在太阁名人身后跟踪的中年人,他原以为这个人是羽田秀吉的某个狂热粉,但他感受到了不加掩饰的杀意,他又想会不会是rum的残党,可组织再怎么没落,也不会有如此笨手笨脚连行踪都不会隐藏的员工。
gin本来不打算管这件事,他不认为这种水准的跟踪者具有夺走羽田秀吉生命的能力,讨厌麻烦的男人干脆的放任前情人坠入未知的危险。
面对男人无聊的威胁,黑泽衡量着自身的利益,杀死这个人轻而易举,但不能用枪,这条路与商业区离得非常近,开枪等于自首,那就只剩下肉搏,这也很简单,可是伤口会裂开,不划算。
再说,这是羽田秀吉的破事,为什么要拉上自己?
“你的目的是什么?”黑泽嫌弃的问面前这位稍显邋遢的中年人,他需要一个答案来判断这个人值不值自己打破医嘱。
这个蠢货不知道为何,感觉眼前男人阴森的绿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说出实话,否则自己将付出惨痛的代价,他压抑着本能的恐惧,怒吼道:“我要和那个卑鄙的男人重下当年那局棋。”
还算有点脑子,随问随答,不错。
黑泽举起双手放在头顶两边,露出恶意的笑容,明明是投降的动作,却被他自信演示。
他说:“来吧,如你所愿。”
这是降谷零尝试联系gin的第三次,他罕见的后悔没有给那位银发同事安装一个定位器。
黑泽因为养伤的缘故,最近很闲,字面意思的闲,每天遛遛狗,看看电脑手机,喝一杯现磨咖啡,吃着有名的泰国菜外卖,小资生活莫过于此,看得兼职三份工作的降谷零很是羡慕,杀手先生知道后嘲讽,这是他十几年无休换来的年假,还想要吗?金发同事连忙摇头。
权力交替的工作量不容小觑,黑泽严格意义上也不能算无所事事,每天对着电脑手机和组织内两方员工交接安排工作,还有查看rum和自己的任务与日程表,活得比社畜还可怜,一天十几个excel和pdf,还有各种需要签名审核的财务报表,gin又在反思,那个见到死而覆生的赤井务武后所做出的冲动选择,他宁可外派,也不愿意继续居家办公,这比公司上班还要压榨员工,居家表示二十四小时都是可工作时间,劳动局说自个管不着家裏的事,他好奇rum是怎么扛下来的?
降谷零一样可怜,上头换人,虽说是同事,但也是他在组织最讨厌的存在之一,他要忍耐着每日来自gin的讯息和邮件,今天是大阪联络出问题,明天是荷兰rum那派的员工有意见,后天又是这个表格接收一下,收到请回覆,bourbon觉得自己应该和rum一起死,指的是他假死,糟老头子死无全尸,然后一溜烟跑回公安,让gin独自面对成千上万的工作量才对。
金发同事摸着头顶变白的几根头发,心疼的拽下,心想自己可真善良。
然而,今天很奇怪,非常奇怪,那个银发恶魔居然整整一天没有给他发邮件或者文件。
降谷零坐在夜晚的波洛咖啡厅裏,穿着围裙,严肃的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界面,他打开邮箱,关掉,打开短信,关掉,打开line,关掉。
这不正常,降谷零身为公安的王牌,断定这个现象不正常,但他也不是受虐狂,脑子进水才会贱兮兮的问今天为何没有工作,于是选择曲线救国,在line上给黑泽发过去一个桃子屁屁的表情包,看着那个在聊天界面扭动屁股的可爱桃子,降谷零明白,gin不会理他,只会觉得bourbon闲得无聊,需要工作充实,转而发给自己一份邮件,裏面附带五六个文件和报表,但这也总好过自己主动犯贱。
手机持续着平静,他看着黑泽line上默认的初始头像,不免开始发散思维,往好处想gin难道死了?他不是个优柔寡断,放任秘密在周围扩散的男人,于是降谷零果断的拨打了黑泽的电话号码,他还是主动犯贱了,贱不贱啊。
第一次联系以黑泽手机关机告终,这是个警报。
金发男人深知gin现在的处境不安全,组织内rum那派有不少硬骨头,不服气派系斗争中自家上司死无全尸,想要让gin下臺的人一抓一大把,但在组织裏有个好处,不用像正常公司的处理方式,又要收拢人心,又要考虑长远,他们就是希望组织早点完蛋,所以显而易见最好的解决方法是枪桿子底下出政权,违抗者全给他杀了,投降者抓了。
但同事杀同事,还没有正当理由,这不太好,于是这个任务光荣的落在了他的另一个同事lanbo身上,这家伙虽说自个本事不大,但他认识人啊,降谷零不止一次怀疑,lanbo的公司是不是漫威或者dc旗下的,所谓安保处的员工一个能打十个,特别是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安保处负责人,简称日向部长。
烫染了深紫色头发的女人长相漂亮清纯,迷彩色的作战服都掩不住她傲人的身材,带有传统日本女人贤妻良母的气质,这是可以作为梦中情人的大和抚子,前提是她没有毫不犹豫的割破一位阿拉伯壮汉的喉咙,那喷射的血险些溅到五米外的降谷零,在这样三级片的气氛中,满脸是血的女人笑语盈盈的用柔和的声音与同为日本人的bourbon尊敬问候,实不相瞒降谷零当即萎了好几天,他知道为什么lanbo喜欢男人了。
在这种强压的打击手段下,组织内对gin反对的意见明面上是越来越少,背地裏谁也不清楚有没有勇士选择以身殉职,抹杀银发的恶魔,简直像是苏联历史的重演,让我们尊称gin一句“慈母”。
这也不能排除敌在本能寺的可能,于是,降谷零面无表情的拨通了vermouth的联系方式。
第二次联系以vermouth的游手好闲告终,这是自取其辱。
“gin联系你了吗?”
“哦,亲爱的,声音大一点,我在格莱美的after
party。”
你一个演员跑去格莱美蹭红毯吗?降谷零挂断电话,妈的,自己真贱啊。
这一次,成熟男人降谷零决定等待,说不准一晚过后gin又神奇出现了,然而又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后,心情烦闷的金发男人选择第三次联系。
第三次联系以lanbo一语点醒梦中人,这是个笑话。
“哦,失踪了吧,我猜。”
在喀山圣母领报大教堂外喝水歇息的黑发男人平静的说,不远处的小情侣正在兴致勃勃的合影。
“你说gin失踪了?”
“你他妈给我说的啊,二十四小时联系不上人,不是失踪是什么?上学没听课吗?”
要是一个普通人二十四小时失联,那大概率是失踪,但拜托,这可是gin,那个光抽烟喝酒就能活七天的男人,说真的,哪天黑泽患癌化疗还在杀人,没人会吃惊。失踪不应该出现在gin的世界裏,更适合的词是死刑立即执行。
“不过,操啊,电影没骗我,反派洗白真的会变傻逼。”
降谷零选择挂断电话,再说下去,自己也要变得傻逼。
他的同事,银色头发的杀手,那个gin,宣告失踪。
降谷零突发奇想,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报警?
哦,他自己就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