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应该就是对应悬着的那八把宝剑,不过,他说是“故物”那八成是伍子胥把楚平王刨坟掘墓之时,顺手牵羊得来的吧?我们继续往下看:“一曰太阿,一曰龙渊,一曰莫邪……”
果然,我心中已经猜到了,关于吴王藏剑的传说如今看来果然丝毫不差。“此三剑,孤命剑匠,干将莫邪夫妇,取天下五金为坯,取天火焠之,然恐其人为他国所用……”
我看到这里,心中一片黯然,不禁摇头道:“原来他还是杀了干将,这又是何必呢?”
蓉儿对我说道:“或许真是像爹说的,你性子最是婆婆妈妈的了。”
“那你喜欢我心狠手毒?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一天吊起来打你三回,你看好不好?”
我嘿嘿笑道。
“哼……你舍得就打呗,只能怨人家没有识人之明,错爱了你这小冤家。”
蓉儿往后靠我怀里笑道。
“怎么舍得,徒弟打师傅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我忍不住在蓉儿身上一阵揉弄,直到她娇喘连连的讨饶,我们才继续读下去:“十三年后,干将之子赤前来寻仇,孤不敌,赤于孤宣读其父遗言,孤解开多年心结,才得以悟道。王者当以天下计,无敌者惟仁尔。赤当场自刎于丹墀之前,孤亦知大限将至,乃负干将剑入剑冢,望后人以我为鉴,毋以兵戈为祸,毋背信念弃道义,戒之。”
原来,干将之子赤并没有杀吴王,吴王却因为得到干将后人谅解,而得以解脱。如果真如他所说,此事的来龙去脉没有经过粉饰,那他也算是光明磊落的真汉子。可惜,一代霸者也难逃那一天,一生干戈、豪迈的人生,终化作冢中枯骨……可叹也!
我一边想着,一面检视白玉供桌前的宝剑,再看看身后连着剑匣供着的千余青铜古剑。千年的时光侵蚀,地上的宝剑大多已经糟朽不堪,剩下的剑,几乎也只有九一之数,而且大多也都已经锈迹斑驳,不知道能不能再打磨出来。
蓉儿听了我的感慨,微微笑道:“这些古剑已经退役千年,它们经历、见证了历史的辉煌,又何必考虑让它们重返沙场?”
我心说正是如此,它们是那段历史的见证,但是这种青铜器……说实话,论坚韧和锋利,都已经赶不上钢铁的兵器,它们确实已经被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但是,当我取下石案中间悬挂的一把四尺长剑时,一股暖流顺着我手臂钻入体内,我不禁赞道:“好剑……剑魂内蕴,锋芒深藏,温纯正中,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呛……”
宝剑甫一出鞘,剑身漆乌,却似隐隐凝了一层水气,隐隐透出慑人心魄的寒光。剑锋三尺三、剑柄也足有七寸,是典型的双手重剑一类,那锋刃上没有一点锈迹,手中握着剑柄不时的透出温纯暖流,却让人生出一丝可靠的感觉,似乎这柄宝剑不是绝世的凶兵,而是剑客最可信赖的战友一般,无怪乎岳元帅跃马中原,斩将驱敌,建立不朽的功业,此剑可说是功不可没。我双手捧起长剑细细观瞧,发现剑脊上刻着古韵十足的“湛卢”二字,此剑居然是当年岳元帅所佩的湛卢宝剑,睹物思人,我心中不由生出景仰之情,恭敬的将长剑归匣,恭敬的施礼拜剑。
岳元帅当年受命平定洞庭湖杨幺起义,回临安途径太湖,却误闯剑冢。当他阅读了吴王的墓铭后,心中对这位念念不忘回复周氏山河的吴王,从心底产生了共鸣,并在墓前发下恢复中原、驱出鞑鲁的鸿愿后,没有犹豫的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才得以进入这被称作剑湖宫的剑冢中枢。
我微微一笑说道:“岳元帅跟我们打了个哑谜,看,他这里说了,如果在行完第二次叩拜之礼后,那通往地上的机关就会打开,自然可以安然离开古墓。不过,这是个单向门,古墓封闭之后,那条路就不通了。而好奇者,起身观望的人,也说明是心思驳杂、心有旁骛之辈,等再次跪下磕头,也不会触发到剑湖宫的机关。”
蓉儿听我这么说,俏皮的吐吐舌头,她自己倒也知道,自己心思跳脱,确不是那种持之以恒的人。
我按照指示,找到了通盘掌握吴王陵出入的钥匙,有了它我们就可以称得上是畅通无阻了。千余年来,除了岳元帅和韩世忠元帅以外,即使有人能进入吴王陵寝的外缘,不是死在桃林机关之下,就是倒闭在甬道之上,或是被巨蟒吃掉……岳元帅书中记载,那怪蟒当年在岳元帅和韩元帅手上吃过苦头,只是他们当时没有趁手的兵刃,并没有将之斩杀,只是怪蟒通灵,在岳元帅再入剑冢之时,没有再敢出现。我们算是比较不幸,从水道进入,正好侵入了那蛟蟒的领地,才被它攻击。再或是没有通过三拜九叩的“诚心测验”被送出了古墓人。时至今日,始终没再有人得入这剑湖宫密室,故此,剑湖宫的秘密一直又掩藏了近百年。
岳元帅在碑后的刻字,是指点后人要敬拜先人,也是提示应试之人一定要诚心,才能进入吴王剑冢真正的核心来。正如他之言:“有缘者则能到此,如若不然,则终身不能再入剑冢。”
我敬重岳元帅为国为民大英雄的气概,如果是别人在此留字,我也不会毫不犹豫屈膝下拜,行如此郑重的大礼,这要是岳飞元帅在天有灵,他是不是也应该感到欣慰了?
“我们先出去一趟吧,等找到了大家再回来。”
我放下岳元帅自述身世的卷帛,对蓉儿说道。现在知道了进出剑冢的方法,也就不虞出去进不来了,说实话,我和蓉儿都很舍不得这里的景观和庭院,还真是有想要据为己有的心思。